第58章 雾从哪儿来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傅斯年没让人躲。
他让玛尔塔打电话报警,案由写“住宅侵入,门锁被撬”;让陈默把执法记录仪打开,从锁孔一路拍到楼道;让楼下两名当地安保走到那辆黑车前,把车牌拍清楚,再站着不动。
十九分钟后,葡萄牙司法警察到了。
车里两个人被请去做笔录。
左手插口袋的那个不在车上。他在上一个路口就下了车。
“在这里,撬门就是撬门。”玛尔塔把笔录副本折好,“他们两个人,今天出不了境。”
温梨看着那辆车被拖走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他们在国内,是先立规矩再做事。”
“到这儿,他们只会做事,不会立规矩。”
“因为他们没有二十七层。”傅斯年说。
“在这儿,他什么都没有。”
回程的车上,温梨把那片试香纸展开。
她闭上眼睛,闻了十一分钟,一句话没说。
老夫人和陈苏都没敢出声。
第十二分钟,她开口了。
“雾。”
“很重的雾,水汽里带石头味。是山上的雾,不是海边的——海边的雾是咸的,这个不咸。”
“桉树。晒过太阳的桉树叶子,涩得发苦。”
“铁锈。还有枕木上那种黑油味。”
“是旧铁道,不走车了,长草了的那种。”
“底下压着一层霉。老房子的霉,潮了几十年才有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最后有一点甜。”
“不是梨。是奶油和肉桂,烤过。”
陈苏猛地抬起头。
“是枕头包。”
“山上那家修道院旁边的老铺子,只有那一家的枕头包放肉桂,别家都不放。”
“辛特拉。”
车里静了两秒。
“去年老师带我去过一次。”陈苏的声音抖起来,“她站在铺子门口,吃了一口,说这里像平洲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“可是她从来不回住过的地方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温梨把那片纸捏在手心里。
“她这次要人找得到。”
“她把地方调进了一张纸里,还怕我闻不出来,连点心都放进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妈第一次给我留作业。”
傅斯年把导航调出来,又调掉了。
“不走导航。”他说,“走玛尔塔给的路线。”
“两点一刻上山。”
“那个时候雾最重。”
老夫人把拐杖往车底板上一顿。
“雾大好。”
“雾大,他们也看不见我们。”
上山之前,国内的电话进来。
宣告死亡案的公告期还剩二十四天。凤慎行的合并审查申请被法院驳了一半:异议可以合并,但“最后居住地”的证明要凤氏自己举证。
“他缺一样东西。”傅斯年说,“他要证明她二〇一四年之后没在世上出现过。”
“而我们手里,有一张今年六月十四日的账。”
第二条是傅明礼。他把恒宇二〇一九年那份变更备案送到了老爷子书房,老爷子只让秘书回了一句话:先把你自己名下那三家公司的年报补齐。
第三条是温若。侵权案一审开庭定在下月,律师说她把量刑材料全交了,一句辩解都没写。
温梨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“不问了?”傅斯年侧头看她一眼。
“她自己选的路,自己走。”温梨说,“我今天要接的是我妈。”
温梨听着,眼睛始终盯着窗外。
车拐上盘山道的时候,雾迎面扑过来,像一堵墙。
玛尔塔的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,只听不说,听了半分钟,回头。
“辛特拉山上的一家药房。”
“今天早上八点多,有人用现金买了两盒美多芭。”
“处方过期两年。药剂师本来不该卖。”
“他说他卖了。”
“因为那位女士的手抖得连钱都数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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