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四十一天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“公告期满,判决一下,我妈在法律上就是死人。”
温梨把三张纸并排铺在书房桌上。
“死人不能是信托受益人。”她的指尖点在第二张,“死人也没有’直系血亲’的举证机会——除非有人在这四十一天里站出来,说我是。”
傅斯年站在她身后看那三张纸。
“他不是要拆楼。”他说,“拆楼是幌子。”
“对。”温梨咬着笔帽,“拆楼是给我们看的。他真正的手在这儿。”
“信托是明年到期,可条款要的是’凤栖梧及其直系血亲在期限内主张’。”
“他只要抢在明年之前拿到一纸死亡判决,再让’无人主张’落实——两条腿一起走,明年一到,整笔信托干干净净并进旁支。”
“这不是抢。”她冷笑,“这是走程序抢。”
傅斯年伸手把她嘴里的笔帽拿掉。
“别咬,你三年前那支笔就是这么废的。”
“……”温梨瞪他一眼,又忍不住笑了半秒,笑完立刻收住,“帝国法务怎么说。”
“两条路。”傅斯年说,“第一条,利害关系人提异议。”
“最有资格提的是母亲和女儿。”
“母亲提,身份没问题,但是老太太提异议只能拖时间,不能翻。法官要的是’下落不明人仍然生存’的证据,不是一个母亲的不信。”
“第二条呢。”
“女儿提。”傅斯年看着她,“你一出面,就得证明血缘。血缘一证,你是凤家外孙女这件事全京圈都知道。”
温梨没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马甲掉不掉的问题。是母亲信里那句话——凤家的人一个都不要信,除了你外祖母和顾爷爷。
是二〇〇二年那场火的设局者,还活着,还有钱,还在动。
她一站出来,就是给对方画好了靶心。
“还有一层。”傅斯年补了一句,“你现在出面,凤慎行最想要的东西,你亲手送到他手上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确认。”
“他到今天还只是怀疑。他怀疑Nine,怀疑那个’懂香的温小姐’,他昨天在旧址盯了你三次。”傅斯年说,“你一签那份异议书,他就不用猜了。”
“他知道你是谁,才好决定怎么对付你。”
温梨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所以我们走第三条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不当女儿,我当’证据的人’。”她眼睛亮起来,“法官不认亲情,认证据。那我就只给证据。”
“二〇一九年,境外有一笔署名’苏先生’的方子成交。”
“如果那笔交易是真的,如果那份手稿的笔迹能鉴定出来是同一个人,那就意味着——二〇一九年,凤栖梧还在写方子。”
“从二〇一四年秋天算起,不满四年。”
傅斯年接了下去:“宣告死亡的起算点被打断,申请就不成立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条路谁去提。”
“外婆提。”温梨说,“她是母亲,她提异议天经地义。证据我们给她,我一个字都不用露脸。”
“我只做一件事——把那笔交易,从头到尾扒出来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傅斯年伸手,把她面前那盏台灯往她这边推了半寸。
“四十一天。”他说,“够吗。”
“不够也得够。”
温梨转过头看他,忽然又软了一下。
“傅斯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件很不要脸的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,要是那笔交易真的能证明我妈还活着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“那我就不是去打一场官司了。”
“我是去找我妈。”
傅斯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弯下腰,额头抵了一下她的额头,又直起身。
“那就找。”
他说得像在批一份预算。
“钱、人、路,我全铺好。”
“你只管闻。”
第二天,玄武的第一轮回执到了。
温梨走的是正门。黑卡权限调档、跨境支付清算记录检索、香方交易平台的历史存档快照——一条一条比对。
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。
一支香方,成交价八千两百欧元。
卖方署名:苏先生。
买方是一家葡萄牙里斯本的私人香料行,名字叫Casa das Sete。
温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“Sete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葡萄牙语,七。”傅斯年说。
“柒。”
温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。
再往下一行,是这笔交易的委托备案。
按平台规则,卖方必须留一个书面授权签名。
她点开扫描件。
那一页纸的右下角,签着两个字母。
不是S.W.。也不是Su。
是两个用铅笔轻轻写下的、有些歪的字母:C. S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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