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最后一个周一,蓝丝带中国区组委会的邮件,同时抵达Nine工作室和温梨的邮箱。

措辞很官方,内容很难看:组委会收到举报,称“首席弟子”身份系Nine工作室单方声明,温梨名下十三支手稿实为窃取Nine未公开作品,涉嫌冒名参赛;按章程,开幕式前启动资格复核,复核期间参赛资格冻结。

附件,是三支手稿的原件扫描。

温梨盯着那三个文件,笑了。

太熟悉了。文件的排版、批注的位置、连她当年随手打错又划掉的那个字——原原本本,来自那台旧电脑。

来自温若拷走的那个U盘。

“复核?”她轻声自语,“好啊。再审一次,连本带利。”

她没有急着回邮件,而是把三个附件拖进了分析工具。

元数据一层层剥开:拷贝设备指纹,对应旧电脑的硬件码;拷贝时间,设备被依法追回的前夜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——温若,实锤。

但再往下,温梨的指尖停住了。

文件在拷贝之后,被第二台设备打开、编辑并重新保存过。陌生的设备指纹,激活地在京市,注册信息一路套壳,套得干净利落。

温若身后那位“朋友”,第一次在数据里,露出了半只袖口。

“有意思。”温梨说完这三个字,自己愣了一下——这口头禅,是被谁传染的?傍晚,奥利弗的越洋电话打到工作室的加密线路上,老头子气得胡子都在抖:“荒谬!冒名?温梨的每一支手稿都在协会存了三年档!这种举报也配启动复核?”

“按章程办。”温梨的声音经过处理,听不出情绪,“章程是保护参赛者的,也保护Nine。这一次,让它顺便再保护一下举报人。”

“保护……举报人?”

“嗯。”她轻轻转着试香纸,“保护他们,把牢底坐穿。”

老头子在那头愣了三秒,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。

晚上,傅斯年听完,只问了一句:“华盛是承办方。要我打个招呼吗?”

“不要。”温梨摇头,“这一局,我自己来。你看着就好。”

“好。”他答应得干脆,顿了顿,“输了我兜底。”

“谁要输?”她挑眉。

“嗯,是我失言。”男人从善如流,“太太不会输。我负责赛后请吃饭。”

请吃饭这个梗,他算是彻底用上瘾了。

另一边,温家老宅。

温若攥着新配的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屏幕上,“朋友”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短:“举报已递。复核期间,她动不了。你只需要在必要时,以知情人身份补一句证言。”

“事成之后,你要的热搜位、你要的复出通稿,都会有。”

温若盯着“复出”两个字,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。她社死了两个月,连做梦,梦的都是这两个字。

她回:“好。”

发完,她把手机死死按在胸口,像按着一张能翻身的牌。

窗外,院子里,估价公司的人正围着假山拍照——父亲进去协查的第三天,母亲开始变卖家里的摆件。

她没有退路了。这一把,她必须赢。

她不知道的是,按下发送键的这一秒,她把自己最后一点退路,亲手烧掉了。

深夜,温梨以Nine工作室的名义,给奥利弗发了封邮件,只有一句话:“复核可以。但我们要求——公开听证,全程直播。”

发完,她靠进椅背,慢悠悠转着试香纸。

上一次直播,温若丢了名声。

这一次,她要丢的,恐怕就不止名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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