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民政局门口,捡个老公

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,车门落锁的轻响,像一声压低的冷笑。

“小梨,别怪妈狠心。”沈碧云拍着温梨的手背,语气慈爱得能滴出水,“若若心脏不好,受不得刺激。郑老爷子只是腿脚不便,人是极和善的——你替她嫁过去冲个喜,温家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
腿脚不便?

郑百川今年六十,瘫痪三年,上个月刚从ICU里被抬出来。

温梨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乖顺得一如过去十八年:“妈,证件都带齐了吗?”

沈碧云一怔,随即眉开眼笑:“带了带了!就知道我们小梨最懂事。”

“那正好。”温梨推开车门,“我先去排号。”

她拎着裙摆走上台阶,步子轻快。经过一个正低头下台阶的男人身侧时,她忽然伸手,攥住了对方的手腕。

男人清瘦,白衬衫洗得发旧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眉眼却冷淡干净得过分。

“先生,”温梨仰起脸,笑得又甜又软,“结婚吗?现在。”

台阶下,沈碧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男人垂眸看她。一秒,两秒,三秒。

“好。”

沈碧云连滚带爬冲上台阶时,两个人已经并肩站在了登记窗口前。

“温梨!你疯了——”

“妈,小点声。”温梨回头,笑容甜美,“民政局,神圣的地方。”

“郑家那边三个亿的注资!你爸的公司——”

“所以是卖女儿啊。”温梨轻轻叹气,“可惜,货不对板。要冲喜,让若若自己去,亲生的,才灵验。”

十八年的懂事,换来的是替嫁冲喜。那这份懂事,不留也罢。

沈碧云脸色青白交错,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到底不敢撒泼,退到走廊尽头,抖着手拨电话:“老温!出大事了!小梨跟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,把证领了!”

电话那头炸雷似的吼声,隔着三米都听得见。

“想好了吗?”登记员例行公事地问。

“想好了。”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平静得像约好的。

拍合照时,工作人员喊“往中间靠一靠”。红色幕布前,两个认识不到十分钟的人肩膀挨着肩膀,谁都没笑,拍出来却意外般配。

两本红彤彤的小本子推出窗口。温梨翻开看了一眼——

傅斯年。比她大五岁。

签名一气呵成,字迹凌厉,倒不像个落魄人。

走出民政局,五月的风正好。沈碧云的车还堵在门口,车窗里一张脸阴沉欲滴。温梨冲那边挥挥手,笑得灿烂。

“所以,”新鲜出炉的丈夫开口,嗓音清淡,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顺眼。”温梨想了想,又补充,“干净。”

“我很穷。”傅斯年陈述事实,“机械工程师,住老小区,存款不多。”

“巧了。”温梨眨眨眼,“我呢,豪门养女,今天之后大概率被扫地出门,无业,会调点香水。咱俩谁也别嫌弃谁。”

“成交。”他说。

“成交。”她伸出手,跟他握了握,像谈成一单再普通不过的生意。只是两只手碰到一起时,都比想象中暖。

傅斯年看着她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路过民政局旁边的小店,他停下,买了一对素圈戒指。九十九块,一对。他付的钱,给她戴上的时候,手很稳。

“会不会太便宜了?”她晃了晃手指。

“先凑合。”他说,“以后补。”

“行,记在账上。”

口袋里,手机嗡嗡震动,屏幕上跳着“陈默”两个字。他伸手,面不改色地摁掉了。

“走吧,太太。”他说,“带你看房。”

那一刻,两个人心里想的是同一句话——

今天这个便宜,捡大了。

至于捡到的究竟是什么,红本本可不会提前剧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