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赛开赛通知下来那天,温梨给自己定了个日子。

周四,雨夜。傅斯年出差一晚——他的版本是“外地设备验收,得过夜”。

天时地利,人和缺席,正好。

十点整,她拉严窗帘,泡了浓茶,把随身笔记本接上七层跳板。

风铃程序在屏幕角落安静地亮着,像一盏值夜的灯。

“三年了。”她活动了下手指,“再进去一次。”

目标明确:帝国集团档案库,栖梧香料,股东名单。三年前她差一步就摸到的东西——生母遗物那半页烧残的香方,配方纸上的水印,就是栖梧的。

指尖落下,夜色无声。

新版玄武比三年前狡猾得多,协议层层蜕皮。她走得极慢,像在雷区里绣花。

四十分钟后,档案库的门开了。

检索:栖梧香料。

文件夹弹出来的一瞬间,温梨的呼吸顿住了。

空的。

调档记录冷冰冰躺在日志里:三年前六月十一日——她入侵后的第三天——整卷档案转入离线库。调档权限:S级。经手人:无记录。

S级。帝国的权限体系里,这个等级,理论上只属于一个人。

那个从不露面的、幕后的掌权人。

她要的东西,三年前就被这家公司的最高层,亲手拿走了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温梨盯着屏幕,后背一点点泛起凉意。一个万亿集团的掌门人,为什么要亲自去动一家破产香料厂的故纸堆?念头未落,屏幕骤然一闪。

蜜罐。

风铃尖啸着弹红,玄武的反制像潮水从四面八方合拢。温梨咬牙,烧掉第三层跳板,断线,再烧,指令敲得指尖发白。

撤出来的最后一瞬,她知道自己丢了东西——一小段行为特征码,留在了对方网里。

同一时刻,帝国大厦地下三层,玄武指挥室。

满墙猩红。技术总监声音发颤:“抓到特征码了!比对完成——与三年前入侵者,同源!”

“还有残留链路!追——”

“别追了。”

角落里,本该“出差”的男人抱臂立在阴影中,已经站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
“爷?”陈默低声。

“追不上。”傅斯年看着大屏上那条断掉的红线,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,“她只是回来,找她三年前没拿到的东西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,在门口停住:“把离线库那卷栖梧档案调出来,送我办公室。另外——查栖梧当年的全部股东、历任厂长。一个都不要漏。”

凌晨两点半,顶层办公室。

傅斯年独自翻完那卷发脆的档案。在股东名册第三页,他的目光停了停。

很久,他合上卷宗,只说了两个字:“有意思。”

凌晨三点,梧桐巷。

温梨刚清完最后一丝痕迹,楼下忽然传来引擎声。

她心跳骤停——他不是在外地?!

门开了。男人带着一身夜雨的寒气进来,看见的是趴在工作台上“赶稿”的太太:茶凉着,台灯亮着,手边散着七八张试香纸。

“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意。

“验收提前完了。”他脱下外套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,眉头一皱,“赶稿赶的?手这么凉。”

“嗯,体寒,秋燥。”

现在是七月。

傅斯年没有拆穿,只是把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焐着,然后去厨房热牛奶。

温梨捧着杯子,看着那道背影,忽然觉得这场猫鼠游戏里最看不清的,不是玄武,而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
而厨房里,傅斯年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
陈默:【爷,并表做完了。入侵者历次活动的时间轴,与温小姐行程,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一。】
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,回了一行字:【继续并。要么并到百分之百——要么,给我并出一个例外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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