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幕式前三天,奥利弗的视频请求把工作室邮箱轰炸出了包浆。

接通那一刻,老头子的白胡子几乎怼到镜头上,身后是组委会全体成员,齐刷刷一排期待的脸。

“Nine!决赛之夜,你必须来!”奥利弗英文里夹着蹩脚的中文,激动得直拍桌子,“三年了!这个行业需要传奇回来!面具、变声、独立通道、保密协议——你要什么,我们给什么!”

温梨坐在镜头外——视频那头能看到的,永远只有Nine工作室的标志。

她用处理过的声音,慢慢开口:“条件照旧。不问身份,不设跟拍,后台清场。”

“成交!!”

老头子欢呼的声浪里,她安静地补上最后一句:“九月,决赛之夜。Nine登台。”

挂断之后,房间里静了很久。

温梨从行李箱夹层里,取出那只银色面具。

三年了。面具内衬的绒布还是软的,像她十九岁那年第一次戴上它时的心跳。

那一年,“雾中月”拿了金奖,组委会的聚光灯追着满场找人。她戴着面具站在追光里,听着漫山遍野的欢呼,心里想的却是:妈,你听到了吗?你女儿调的香,全世界都闻到了。

后来她封了笔。因为查不到,因为等不到,因为那句“你听到了吗”,三年没有回音。

现在,面具要回来了。

这一次,不为奖,不为传奇——为把剩下的半句话,问完。

凌晨两点,她对着镜子,把面具缓缓覆上脸——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温梨手一抖,面具塞进抽屉,顺手抓过一块擦银布盖上去,转身抄起试香纸,姿势自然得像刚才那三秒什么都没发生。

傅斯年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:“还不睡?”

“马上。”

他把水放下,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——半秒,或者更短。然后若无其事地弯腰,替她把散落的试香纸拢齐。

走到门口,他忽然回头:“九老师,决赛要来?”

“……嗯,工作室刚确认的。”

“那替我带句话。”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深意,“九老师要是缺保镖——恒宇有个修水管的,顺手。”

门轻轻合上。

温梨盯着那扇门,半晌,认命地把脸埋进了掌心。

这日子,真的没法过了。

第二天,华盛的专人送来开幕式请柬,烫金洒银,一式两张。

第一张:温梨女士,Nine工作室首席弟子。

第二张:携家属。

“家属。”傅斯年端详着那两个字,难得点评,“写得好。”

“哪里好?”

“名分清楚。”

温梨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京圈天上的人物,万亿帝国的主人,在一张请柬上找到了人生定位——家属。

温家的近况,是何盈盈捎来的,轻描淡写几句:温若取保后闭门不出;温鸿达在协查笔录上签了字;温家老宅,上周挂牌出售。

一个时代,悄无声息地翻了篇。

送请柬的专人临走前,陈默留了半步,凑到傅斯年耳边,声音压到最低:“爷,荣誉主席的名单,组委会下午刚锁。”

他递过手机。

傅斯年低头看了一眼。

只一眼。
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可温梨隔着半个客厅,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——这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,周身的空气,沉了一度。
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傅斯年把手机还给陈默,朝她走过来,声音一如既往的稳,“开幕式,我陪你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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