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婚后同居守则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傅斯年没吹牛,他是真住老小区。
城西,梧桐巷十七号,六层的老砖楼,没电梯。楼道里堆着邻居的白菜和旧自行车,声控灯坏了一半,得跺着脚往上走。
房子倒是干净。两居室,家具旧得体面,书架上一排机械制图和流体力学,窗台上一盆绿萝,养得很好。
搬行李时,对门的赵婶探出头来,看见温梨,眼睛一亮:“小傅结婚啦?哎哟,这姑娘俊的!”
“嗯。”傅斯年应了一声,耳根不太明显地红了一下。
温梨大大方方挥手:“婶儿好,我是他媳妇。”
“你住主卧。”傅斯年把她那只行李箱放进朝南的房间,“我睡书房。”
温梨环视一圈,清清嗓子:“傅先生,先小人后君子。既然是搭伙过日子,咱们约法三章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经济各管各的,房租水电我出一半。第二,互不打听隐私,过去的事,谁也别问。第三——”她竖起三根手指,“对外,我们是恩爱夫妻;关起门来,互不干涉。”
傅斯年靠着门框听完,点头:“可以。我补一条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有困难就开口。”他说,“搭伙,也是伙。”
温梨愣了一下,笑起来:“行啊,傅工觉悟很高。”
第一顿饭是他做的,三菜一汤,家常味道,火候好得不像常年独居的人。
“会做饭,会修东西,”温梨扒着饭点评,“傅工,你上辈子是不是开物业的?”
“嗯。”他面不改色,“物业费记得交。”
当晚她就发现了老房子的第一个缺点。
半夜口渴,推开卧室门,楼道窗漏进来的那点光根本照不亮走廊。黑黢黢一条,像小时候福利院那条永远不开灯的长廊。
她站在门口,指尖发凉,到底没迈出去,摸黑回床上忍到了天亮。
第二天傅斯年下班回来,拎着工具袋在走廊里叮叮当当忙了半个多小时。
再到夜里,温梨的房门一开,暖黄的灯光就顺着走廊次第亮起,一路亮到厨房——感应灯,人到灯亮,连楼道那半截,也换了新的。
她端着水杯站在灯下,半天没动。
十八年里,温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怕黑。
这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,连她没说出口的“怕”,都稳稳接住了。
“昨晚听见你开门,又关上了。”傅斯年从书房探出头,语气平常,“旧线路容易坏,顺手换的。”
顺手。
温梨低头喝水,把翘起来的嘴角泡进了杯子里。
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。傅斯年朝八晚六,说是在恒宇工程上班;她白天捣鼓她那一箱子瓶瓶罐罐,傍晚两个人一起做饭,一个掌勺,一个添乱。
她把那箱瓶瓶罐罐在次卧窗边摆开,玻璃瓶在阳光里排成一排,像支安静的小军队。傅斯年路过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问。第二天,窗边多了一排原木格架,尺寸严丝合缝。
厨房水管漏水,他钻进水槽底下,十分钟拧好,顺便把二十年房龄的下水道通得焕然一新。
“傅工,”温梨蹲在旁边围观,由衷感慨,“就冲这手艺,娶你真值。”
“嗯。”他从水槽下面退出来,擦着手,神色不动,“九十九块的戒指,包终身维修。”
——领证那天,民政局旁边的小店,对戒九十九一对,他付的钱。
温梨笑倒在冰箱上。
笑完,她的目光在他擦手的动作上停了半秒。
骨节分明,掌心干净,茧子长在指尖——那是常年敲键盘、握笔的手,不太像天天拧扳手的。
还有他那块旧手表,表带磨得起皮,走时却精准得过分,她对过三次,分秒不差。
温梨眯了眯眼,没问。
约法三章,第二条,互不打听。
周末一大早,防盗门被拍得山响。
门外,沈碧云的声音又尖又利,穿透两层铁皮:“温梨!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温梨趿着拖鞋去开门,回头冲书房方向摆摆手,笑容甜软:“老公,你继续睡,娘家人来送温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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