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山雨欲来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八月,第一周。
“记忆”的参赛终稿,在连续三个通宵后定了型。
前调是雨后的梧桐叶;中调,她用掉了老爷子送的那匣老山沉香——沉水香的暖,像旧木头晒过太阳;尾调改了十一版,最后留下的那一版,是极淡的雪松,混着一点点梨甜。
试香纸递过去,傅斯年闻了很久。
“闻到什么?”她问。
“长廊。”他说,“很黑。然后灯亮了,一盏,一盏,一直亮到脚边。”
温梨怔住。
这支香她做了整整一个月,评审陈述她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写,被他一句话说完了。
“作品名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她把标签贴上去,三个字,“《点灯人》。”
参赛署名那一栏,她敲下四个字母:Nine。
周三,傅家老宅,家宴。
老爷子惦记孙媳妇惦记了一个月,饭桌上恨不得把整只碗都夹给温梨。
“丫头,沉香够不够用?不够,爷爷库房里还有。”
“够了够了。”温梨笑,“再拿,傅斯年要吃醋了——您送我的东西,比送他的多。”
“他?”老爷子眼睛一瞪,“他有你,还想要什么?”
满桌人笑作一团。傅斯年握着筷子,居然没有反驳,还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风波来自二叔傅明礼,三杯酒下肚,笑眯眯把话递了过来:“斯年啊,林氏的项目,说断就断。恒宇现在,是你一个工程师说了算?”
“项目对接人行为不专业。”傅斯年夹菜的动作没停,“恒宇章程,第三十一条。”
“呵,章程。”傅明礼晃着酒杯,“二叔就是好奇,你一个拿死工资的,哪来这么大的面子——”
“修水管怎么了?”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放,“我孙媳妇说他修得好!吃你的饭!”
傅明礼笑着举杯赔罪,眼底的东西却沉了下去。
散席后,他在车里坐了很久,给心腹拨了个电话:“查恒宇。股权、账目、再往上的每一层——我倒要看看,这小子背后到底站着什么。”
这通电话的纪要,两小时后出现在傅斯年的加密邮箱里。
“二爷开始查恒宇了。”陈默请示,“拦吗?”
“让他查。”傅斯年批复得云淡风轻,“每一层假墙后面,再砌一层。砌到他退休。”
同一周,另一条线,悄无声息地断了。
何盈盈的情报和陈默的报告在同一天对上:青屿传播被约谈后火速注销;林晚晚被林家禁足,手机上缴;而她那部备用机里,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——
注销了。时间,就在听证会结束后的第四十分钟。
“手脚这么干净。”温梨看着报告,“不像林家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傅斯年在她对面剥着橘子,“林家养不出这种手。断尾的刀法,是老手。”
夫妻俩对视一眼,难得在同一件事上得出同一个结论:袖子里那只手,还在。而且,不着急。
“大赛期间,华盛的安保,我让人重新排过了。”傅斯年把剥好的橘子放到她手边,“开幕式那天,你身边三米之内,都是自己人。”
“傅总,这算公器私用。”
“不算。”他纠正,“华盛保护参赛者家属——我才是蹭的那个。”
周五傍晚,奥利弗的加急邮件到了,附件是开幕式流程,红头,烫金。
温梨一路往下翻,在某一页停住了。
“新增环节:荣誉主席揭幕致辞。”
人选保密,流程表上只有一行小字备注:京圈一位深居简出的老夫人,组委会全体起立通过。
温梨盯着“老夫人”三个字,不知道为什么,心口莫名跳了两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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