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颂会所,名媛下午茶。

水晶灯下,温若捧着一只磨砂玻璃瓶,站在一圈名媛中央,声音轻柔:“这支‘初雪’,是我病中调的。灵感来自去年冬天,我在疗养院窗前看见的第一场雪。”

试香纸传了一圈,惊叹此起彼伏。

“冷冽里裹着白梅,后调居然还有一点暖意。若若,你是天才吧!”何盈盈第一个捧场,嗓门清亮,“这水平,不去参加蓝丝带都可惜了!”

“盈盈别闹。”温若羞涩垂眸,“我就是……喜欢而已。”

有时尚杂志当场约了专访,标题都拟好了:《把病痛调成香气的女孩》。温若垂着眼睫应下,腕上的珠宝在灯下闪了闪。

何盈盈凑过来咬耳朵:“若若,这下,谁还记得那个养女?”

当晚,#温氏千金自创香水初雪#登上热搜。通稿整齐划一:体弱真千金,病榻上的调香天才,豪门里的一株雪莲。

梧桐巷,老楼里飘着饭香。

傅斯年在厨房颠勺,温梨窝在沙发里刷手机,拇指停在热搜第四位上,一动不动。

通稿里附了“初雪”的香调结构。前调、中调、尾调,每一个字她都熟——那是她二十一岁那年没做完的“初霁”,连中调衔接处那道她没来得及修的裂缝,都原封不动地留着。

半成品。偷都偷不明白,也敢拿出来卖人设。

“初霁”是她二十一岁那年冬天开的头。那年出了太多事:查了很久的线索断了,人也险些栽进去。她把调到一半的稿子锁进电脑,一锁就是三年。

原以为再见会难过。如今看它被人改名换姓、招摇过市——难过没有,杀气倒是有一点。

被扫地出门那天,她的旧电脑被温若一句“姐姐的东西先放我这儿”扣下了。加密分区,那一家子这辈子也别想打开;可明面的工作区里,躺着她十几支练手的半成品。

够温若吃好几年的。

温梨慢悠悠坐直身体,从包里摸出自己那台旧笔记本,登录了一个尘封三年的邮箱。

收件箱:999+。

发件人翻来覆去就那几个,置顶的名字,是蓝丝带组委会主席奥利弗。最新一封的标题透着卑微:《Nine大师,中国区将启,恳请拨冗一阅(第47次)》。

温梨指尖悬了两秒,新建回复,只敲了一行字:

“中国区,给我留个位置。——Nine”

发送。

三分钟后,邮箱疯狂弹响。奥利弗连发七封邮件,标题从一串感叹号,变成一串哭脸,最后一封只有两个词:“WELCOME BACK!!!”

三年了,这老头的卑微和热情都没变。温梨居然有点感动,回了他一个句号。

温梨合上电脑,笑得像只偷完腥的猫。

“吃饭。”傅斯年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,瞥她一眼,“捡到钱了?”

“比捡钱开心。”她凑到桌边,眼睛亮晶晶的,“翻旧账的快乐,傅工你不懂。”

“哦。”傅斯年给她盛了碗汤,神色如常,“翻完记得留点胃口。”

“对了,”她想起什么,“过阵子我可能常出门,工作室有项目。”

“嗯。”他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,“晚归发消息,我留灯。”

留灯。

温梨嚼饭的动作慢了半拍。这两个字,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好用。

饭桌上,温梨扒着饭,心里把日程排得明明白白——

先让“初雪”再飞几天。

飞得越高,摔得越响。

姐姐不但不拆台,姐姐还给你搭台。台子搭得越高,你摔下来的时候,才越结实。

三天后,蓝丝带国际调香大赛中国区发布会。

一颗惊雷,当空炸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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