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氏地产的会议室里,烟灰缸堆成了小山。

黑公关的资金链被扒上热搜,股价连跌四天,三家银行轮番上门问询。郑百川枯坐在轮椅里,听完汇报,忽然笑了。

“温鸿达把八字送来了?”

“送、送来了,温若小姐的。”管家递上红纸,压低声音,“可是老爷,这个节骨眼上……”

“节骨眼,才要冲喜。”郑百川摩挲着轮椅扶手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疯意,“另外,再备一份’礼’,请那位温大小姐,来喝杯茶。”

“她怎么可能来?”

“她不会来见我们。”郑百川慢条斯理,“可她会来见——她的亲生母亲。”

两天后,温梨接到了沈碧云的电话。

“小梨。”沈碧云的声音难得没了刻薄,反而透着小心翼翼,“妈整理老宅,翻出一样东西。当年领养你的时候,福利院随档案给过一个信封,上面……写着你生母的名字。你要不要来看看?”

温梨捏着手机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
生母。半页烧残的香方。二十四年的空白。

她闭上眼,三秒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清明。

沈碧云是什么人,她比谁都清楚。这通电话,九成是饵。

可万一,有一成是真的呢?“地址。”她说。

挂了电话,她做了三件事:打开手机定位共享,给何盈盈留了口信,在袖口别了支录音笔。

第三件做完,她盯着定位共享的界面顿了两秒,把共享对象,从何盈盈换成了傅斯年。

鬼使神差。

城东,雀仙桥茶楼,三楼包间。

沈碧云果然不是一个人。她身后立着两个黑西装,桌上摆着一只牛皮纸信封。

“信封给我。”温梨站在门口,没进。

“急什么。”屏风后转出一台轮椅。郑百川枯瘦的手搭在扶手上,笑得慈祥,“温小姐,你欠郑家一场婚约,欠了两个多月了。”

“婚约是温家许的,如今八字都送到你府上了。”温梨淡淡道,“不是吗?”

沈碧云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
“我还知道,信封是空的。”温梨看着那只牛皮纸袋,忽然笑了,“沈女士,你拿我娘做饵。这笔账,不用等来世。”

郑百川脸上的慈祥挂不住了,朝黑西装抬了抬下巴:“请温小姐坐下,签了陪护协议再走。”

两个黑西装刚上前半步——

包间的门,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
先进来的是陈默和四名保镖,黑压压堵死门口。然后,傅斯年慢条斯理地走进来,顺手把伞递给陈默,像来赴一场下午茶。

“郑老板。”他拉开温梨身侧的椅子坐下,“两个月前,你想娶我太太。今天,又请她喝茶。”

郑百川瞳孔骤缩:“傅、傅公子,误会——”

“郑氏名下三笔并购贷,牵头行今天都在等一个签字。”傅斯年伸出手,陈默把平板递上,躬身时声音压得极低,却刚好够温梨听清:“爷,集团批文,就等您落笔。”

集团。批文。您。

温梨的目光,落在男人执笔的手上。

那支笔没有丝毫停顿,在屏幕上落下两个字。

“抽贷。”

轮椅上的郑百川眼前一黑,喉咙里发出风箱似的声响。

“三年前你瘫在轮椅上,是天收你。”傅斯年放下笔,起身,替温梨拢好外套,“这一次,不劳天动手。”

出了茶楼,雨停了。宾利安静地驶过湿漉漉的长街。

温梨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傅斯年。帝国集团,到底是谁的?”

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动,目光落在前方的绿灯上。几秒后,他打了转向灯。

车子调头。

“上车前你问的这个问题,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看答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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