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波过后,小家难得清净了几天。

清净,不代表太平。

温梨发现,她家工程师最近看她的眼神,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质检员盯着一件疑似出自大师之手的珍品,挑不出破绽,又不肯挪眼。

而傅斯年发现,他家太太的邮箱,深夜格外热闹。

这晚十一点,温梨的笔记本“叮”个不停。奥利弗的邮件一封接一封,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:“评审名单定了!”“Nine看到了吗?!”“为什么Nine只肯回你转达的话!全协会,他只理你一个!”

傅斯年端着热牛奶进来,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半秒。

“奥利弗?”

“协会主席,催稿狂魔。”

“多大年纪?”

“六十了。”温梨头也不抬,“头发比你爷爷还少。”

“哦。”男人放下杯子,顿了顿,“那Nine呢?”

“Nine啊——”温梨拖长了音,存心的,“神秘,有才,有钱。全协会只理我一个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“牛奶,趁热。”傅工程师面无表情地出去了,门带得比平时响了半度。

温梨对着门板,憋笑憋出了内伤。

吃自己的醋,这找谁说理去。

报应来得很快。

两天后,何盈盈——如今的温梨编外情报站站长——火速递来一条线报:一张朋友圈截图,配文“偶遇傅工,还是老同学靠得住呀”,定位恒宇工程。照片里林晚晚笑靥如花,旁边的男人侧脸清隽,正低头看图纸。

林家小姐。寿宴那天没露成面的相亲对象,如今成了恒宇新合作方的项目对接人。

温梨盯着那张侧脸,看了十秒。

晚上,工程师回家,刚换好鞋,领口就被太太凑近闻了闻。

“陌生的甜香。”温梨眯起眼,“茉莉打底,人工麝香,便宜,冲。”

“合作方在会议室喷的。”傅斯年如实交代,“咖啡也送了。”

“你喝了?”

“倒了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,“当着她的面。”

温梨这才满意,转身从工作台上拿来一只磨砂小瓶:“喏,给你调的须后水,以后喷这个。”

傅斯年拧开闻了闻——雪松为骨,冷杉作衬,尾调里埋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梨甜。

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’有主’。”温梨言简意赅。

男人低低笑了一声,当着她的面喷了两下:“从善如流。”

夜里,温梨起来倒水,看见书房门虚掩着。傅斯年坐在灯下,给一块旧表上弦。

动作很慢,很轻,像在哄什么东西入睡。

“每天都上弦?”她倚着门问。

“嗯。”他把表扣好,放回丝绒盒,“我妈留的。表走得准,人走得早。”

温梨走过去,没说话,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。

他抬手,覆住她的手背,也没说话。

有些往事不必问。她只是悄悄记下了:这块表,连同“工程师”这三个字,大概都和那位没能见到的婆婆有关。

回房前,何盈盈的第二条线报进来了:“温太太,还有个事——林家最近跟傅家二房走得特别近,林小姐上周陪傅明礼夫人打了三场牌。”

温梨站在走廊里,眸色沉了沉。

醋是小事。可若醋坛子后头站着二叔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而书房里,傅斯年收起丝绒盒,翻开了玄武的周报。

末页一行小字:“城西区域检测到三处历史可疑节点,特征待比对。”

他的目光,在“城西”两个字上,停了很久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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