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二,华盛中心,蓝丝带中国区决赛之夜。

Nine从地下三层的私人通道入场。

帝国的楼,帝国的路,一路电梯直达,全程没有第二双眼睛。温梨戴着面具站在轿厢里,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,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给她铺的路,比她自己算过的每一条撤退预案都稳。

后台清场区门口,第一道麻烦准时报到。

两名佩着“联合安保”袖标的西装侧身拦路,客客气气:“例行流程。请这位嘉宾出示证件,登记真实身份。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温梨的变声很平,“我的合同里没有这一条。”

“没有登记,就不能进清场区。”

“哦?”

阴影里踱出一个人。华盛的法务总监,手里还夹着一份文件夹,笑得比对方还客气。

“决赛安保细则第七条。”他把文件夹翻开,指尖点在那一行上,“Nine女士的通道与核验,由主办方单独负责,联合安保方不参与,不接触,不记录。”

“二位的袖标,管不到这道门。”

两个西装的脸色变了。

“再伸手,就是越权。”法务总监合上文件夹,笑容不减,“越权,我们是要发律师函的。今晚值班的律师有六位,闲得很。”

西装悻悻退开。

温梨在面具下轻轻吐槽:在傅家的地盘上,跟傅太太玩清场,勇气可嘉。

七点半,主厅灯暗。

十强逐一登台。前面九位各有各的漂亮,掌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
轮到第十位时,整座大厅的呼吸忽然静了。

银色面具在追光下一站——三年的传说,落了地。

温梨隔着面具看下去,黑压压的人头里,闪光灯一片一片亮成星海。这不是她第一次站在这样的台上,却是第一次,台下有她想给的人。

《回信》启封。

前调,晒暖的棉布与蔷薇,像一个南方小院的午后。

中调,雪松裹着老白茶,冷而静,像一间关了二十四年的正厅。

尾调收束,雪松托底,一缕梨甜迟了半拍才从缝里钻出来——像长夜走到尽头,有人伸手,把灯一盏一盏拧亮。

她只说了两句陈述:“有人隔着十九年,问过我一句话。”

“这支香,是回信。”

台下前排正中,银发的老夫人闭着眼,睫毛湿了。

她身侧的中年男人鼓着掌,笑容标准得像量过角度,目光却像一杆秤,一寸一寸地,称着台上那张面具。

温梨下台时,手机在化妆间震了一下。何盈盈:“温若来了。第九排靠边,一个人,没化妆。她进场的时候手在抖。”

温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回了一个“知道了”。

盲测休整时段,后台响起消防例行广播,各岗工作人员被引去集合点。

那广播是玄武放的。

三道黑影趁乱切入员工动线,循着那份“内部流出”的动线图,直奔清场区——在第三个拐角,整整齐齐撞进玄武安保的怀抱。连人带工具,一锅端,连叫都没叫出一声。

而在图上根本没有的那条检修通道里,一个瘦削男人正贴着墙疾走。

管道很低,他弓着背,脚下踩着自己带来的软底,连回声都没有。

拐角,灯忽然亮了。

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蹲在管道边,手里拎着扳手,头也不抬:“师傅,这段水路我刚查过,没毛病。”

瘦削男人的脚像被钉住,反应极快,转身要退——

身后,陈默带着四个人,已经把退路站成了一堵墙。

搜身搜出的手机干净得像刚出厂,通讯录空的,相册空的,只存了一条语音。

播放。低哑的男声,言简意赅:“拿到脸,八位数。”

停了半秒。

“拿不到脸——就让台上,出点事。”

监控室里,温梨隔着耳机听完这条语音,指尖一点点收拢。

从七月那句“八月,让她死在最风光的地方”,到今晚这句“让台上出点事”。

这把嗓子,兜兜转转,终于亲自入了局。

“人交出去,还是留着?”陈默在耳机里问。

“交给警方。”傅斯年的声音很稳,“语音做证据保全,复制件给我一份。”

“另外,”他补了一句,“把他今晚所有的通讯基站记录扒下来。他给谁回过话,我要知道。”

广播恰在此时响起,温和悦耳:“请各位入围者返场——决赛结果,即将揭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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