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加密分区

周六，雨夜。

旧电脑摆上书桌的时候，傅斯年正端着一本书从门口经过。

“要开加密分区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温梨顿了顿，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，“……你可以坐这儿。不许看屏幕。”

男人从善如流，搬了把椅子坐到两米外，摊开书，一页一页地翻。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，像一盏不会熄灭的感应灯。

怕黑的人做贼这么多年，头一回，身后有光。

密码，验证，分区展开。三年没碰，一切如旧。

香方的高清扫描件一张张铺开：半页配方纸，烧残的边缘焦黑蜷曲，右上角的水印在高分辨率下纤毫毕现——栖梧。

还有她十九岁那年的调查笔记，和一张翻拍的福利院旧照：六岁的她攥着衣角站在门口，抱她进院的那个背影，像素模糊，只剩一个轮廓。

调查笔记的最后一页，是十九岁的她用红笔写下的三行字：福利院：交接记录缺失，经手人离职，查无此人。香方：纸张来源不明。结论：线索中断。等我有能力了，再来。

温梨看着那句“等我有能力了”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
十九岁的她大概想不到，五年后，“能力”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凑齐——一半靠自己，一半，靠身后那盏灯。

温梨把扫描件放大，再放大。

忽然，她的呼吸顿住了。

配方纸的左下角，有一个她从未留意过的编号。印刷体，极小：栖梧·柒。

这不是一张随手抓来的纸。这是栖梧香料厂的内部配方笺，编号第七。

她的母亲不是恰好用了这张纸——她的母亲，在栖梧调过香。

而更让她指尖发麻的，还在后面：高清扫描下，纸的背面有字迹透了过来。钢笔，手写，大半随着烧残的部分化成了灰，只剩起头的半句——

“凤栖梧，吾女……”

吾女什么？火焰把后半句带走了，一个字都没留。

温梨盯着那半句话，坐了很久很久。凤栖梧桐。栖梧。吾女。那她名字里这个“梨”字，又是从哪儿来的？“傅斯年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讲个故事给你听。”她转过椅子，面对他，“一个小孩，六岁前住在福利院。有人指定温家领养她，每年三十万，打了六年，经手的是允和律所。她妈妈什么都没留下，只留了半页烧残的香方——纸，是栖梧香料厂的内部配方笺。”

傅斯年合上书，听完全程，只问了一个问题：“允和的流水，查到哪一年？”

“零八到一四。”

“允和的旧档案，后门是查不动的，他们的保密体系是京市最硬的一套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走明路。帝国的法务，比玄武还凶。”

“这是我妈的事。”
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纠正得面不改色，“是咱妈的事。”

温梨：“……”

这一晚，分工谈得像一场并购：他查允和，走明路；她查栖梧，走她自己的路。至于那条被黑色马克笔涂掉的第三行——两个人心照不宣，谁都没提。

深夜，书房只剩傅斯年一个人。

电话拨给陈默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：“查允和。零八年前后，经手过那桩指定领养的律师，一个一个筛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另外——”他停顿了两秒，“名册第三行那位的近况，整理给我。只给我。”

电话那头，陈默罕见地迟疑了一下：“爷，那位……上个月，刚回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