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会定在周四下午三点,协会直播间,在线人数开场即破百万——上次那场直播仲裁的名场面,吃瓜群众记忆犹新。

流程走得很快。

协会先放存证:十三支手稿,注册于Nine工作室,署名首席弟子温梨,创作轨迹三年连续——两个月前当众锤过一遍的东西,今天不过是复读。

然后,是Nine的公证授权书,白纸黑字:工作室名下全部手稿,授权首席弟子温梨署名、使用、参赛。落款日期,三年前。

举报里“冒名”两个字,当场碎成了渣。

主持人话锋一转:“接下来,针对举报材料本身。”

大屏幕亮出元数据报告——

举报附件的拷贝设备指纹,与警方备案的被盗设备完全一致;拷贝时间,为该设备依法追回的前夜;而设备安全日志里,还留着同一使用者十二次错试加密分区、触发锁死的完整记录。

“也就是说。”技术专家推了推眼镜,“举报人手里的’证据’,本身就是赃物的二次使用。”

直播间弹幕炸了。

“等等,被盗设备?这剧情我熟!”

“温若?又是温若??”

“二进宫了家人们,这次建议直接查户口。”

四点整,警方通报接力:因涉嫌侵犯著作权及商业秘密,温若被依法传唤;鉴于其心脏疾病史,到案后办理取保候审。

镜头之外,温家老宅。沈碧云瘫坐在地毯上,手机摔在一边,屏幕还亮着,弹幕一条一条往上滚,像一场停不下来的雪崩。

傍晚,派出所门口。办完取保手续的温若面色惨白,出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摸出那部新手机。

聊天框还在,“朋友”的头像还在。

她哆哆嗦嗦打字:你说过会有通稿,会有热搜位——现在怎么办?红色感叹号。

再发。还是红色感叹号。

她拨过去,听筒里是冰冷的机械音:您拨打的号码,已注销。

温若站在毒辣的日头底下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在别人的剧本里,她从来不是主角。

只是道具。

而温梨已经关掉直播,面前摊着另一份东西——第二台设备的追踪结果。

套了四层壳,最后落在一家小公司头上:青屿传播,注册资本五十万,主营“品牌公关”。

股权穿透到底,实际控制人的名字她不认识。但法定代表人的社会关系里,跳出来一个熟人——

林晚晚的表哥。

“林家?”温梨转着试香纸,眉梢挑起来,又缓缓落下。

不对。

举报的时机、话术、对协会章程的熟稔,还有那句掐得刚刚好的“复核期间资格冻结”——这不是林晚晚那个段位写得出的剧本。

林家的手,还不配伸这么长。

袖口露出来了。可袖子里那只手,还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
晚上十一点,她的手机响了。

陌生号码。接通,是沈碧云的声音,嘶哑,发抖,卑微得前所未有:“温梨……救救若若,她心脏受不了的……”

“沈女士,报价打错门了。”温梨语气平静,“她走的每一步,都是自己选的。”

“你等等!”沈碧云在电话那头急促地喘息,像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,“你想不想知道——你亲妈,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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