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正门的钥匙

次日醒来，已是日上三竿。

温梨睁眼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——风铃安安静静，一夜无话。她盯着那条红色警报的历史记录看了半天，手指一动，新建了一条白名单规则：来源“梧桐巷十七号”的一切探测，放行。

备注栏，她敲了三个字：枕边人。

厨房里有咖啡香。傅斯年把杯子放到她手边，豆子、烘度、水温，一如既往地精准。

“说起来。”温梨捧着杯子，眯起眼，“超市推荐、说明书写的——傅工，这话你自己信吗？”

“婚前调查报告。”他承认得干脆，“加两个半月的婚后观察。”

“调查报告里还写了什么？”

“写你资料干净得不像话。”他看她一眼，“后来才知道，是太太亲手洗的。全京市的调查公司，都该给你退钱。”

温梨险些被咖啡呛到。这人现在连夸人，都带着玄武的口音。

咖啡喝到一半，他推过来一张黑色的卡。

无字，无标识，入手微沉。

“玄武的访客权限，最高一档。”傅斯年说，“以后想看什么，走正门。”

温梨捏着那张卡，一时说不出话。三年前她凿了九层跳板才摸到的那扇门，现在人家直接把钥匙拍在了她的咖啡碟旁边。

“老板亲手给黑客发工牌。”她抬眼，“不怕监守自盗？”

“家贼难防。”他端起自己的杯子，“索性不防。”

下午，温梨到底没忍住。

黑卡贴上读卡器，玄武的访客界面安安静静展开，权限一栏，绿得晃眼。她鬼使神差地调出三年前自己入侵那晚的告警日志——密密麻麻的红色记录里，有人用红笔圈了一段操作，批注只有两个字：漂亮。

批注时间，三年前的那个凌晨。

温梨盯着那两个字，耳根莫名有点热。

原来早在她还是“入侵者”的时候，这个人就已经在给她打分了。

——同一时刻，帝国大厦地下三层。

“猎风专项组，今日解散。”陈默面无表情地宣布，“结论：境外节点误报，三年悬案证据链不足，归档。”

技术总监张了张嘴：“可是那晚，坐标明明已经——”

“哪个坐标？”陈默看着他。

“……没有坐标。”技术总监是个聪明人，“我眼花了。”

“嗯，回去查查视力，费用走团建。”陈默合上文件夹，面无表情地想：爷，这份工资，真的越来越难挣了。

下午，温梨收到奥利弗的加急邮件，三个感叹号开路：中国区赛程正式敲定，八月上旬开幕式暨初评，九月，决赛之夜。

邮件末尾，老头子的措辞近乎哀求：Nine，决赛你必须来。哪怕戴着面具，哪怕一句话不说。全世界等了你三年。

温梨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很久。

银色面具在行李箱夹层里躺了三年。要不要让它重见天日，她把答案留给八月。

她只回了一个词：考虑中。

可以想见，老头子今晚要睡不着了。

傍晚，何盈盈的语音电话准时杀到，自封“情报站站长”的汇报效率一如既往：“温梨温梨！两条线报！第一，林晚晚最近活跃得反常，恒宇的项目会一场不落，还给自己立了个’傅工唯一指定对接人’的人设——呸，不要脸。”

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有点邪门。”何盈盈压低声音，“温若这几天，偷偷见了个人。生面孔，不是京圈的，查不到来路。见完人第二天，她就去配了个新手机号。”

温梨转着手里的试香纸，慢慢停住。

U盘还在温若手里，“一个朋友”的那条短信言犹在耳。

蛰了一个月，这对主仆，要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