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太太。”

五个字,平地惊雷。

宴会厅静了整整三秒,轰然炸开。

有名媛手一抖,红酒泼了自己一身;何盈盈腿一软,直接跌坐进旁边的椅子;温鸿达手里的酒杯当啷落地,碎得四分五裂。

沈碧云死死盯着傅斯年的脸——眼熟,眼熟,到底在哪儿见过——

记忆轰然对位。

民政局,台阶上,那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衫。

“先生,结婚吗?现在。”

沈碧云眼前一黑,险些当场厥过去。她亲眼看着温梨拉去领证的那个“穷小子”,是傅家长孙?!

温若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
她当众泼酒栽赃的,是傅家长孙明媒正娶的太太。

“斯年,”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,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

傅斯年反手与温梨十指相扣,把两人交握的手抬起来,那枚素圈婚戒在灯下亮得坦坦荡荡。

“爷爷,这是您孙媳妇,温梨。”他说,“领证一个月了。”

老爷子看看他,再看看温梨——刚刚还夸过的、调香调到他心坎里的小姑娘——愣了两秒,放声大笑:

“好!好啊!我说这香怎么闻着这么合心意,原来是自家人调的!赏!都有赏!”

他又拉过温梨的手拍了拍: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。回头让斯年带你回府,爷爷补你一份大礼!”

温梨乖巧应下,余光瞥了一眼身边面不改色的男人。

好家伙,回府。她嫁的这位“工程师”,水是真的深。

满场宾客回过神来,潮水一样涌上道贺,风向倒转得比翻书还快。

“傅太太好福气!”

“我早看出来温小姐气度不凡……”

一刻钟前还在看戏的那些嘴脸,此刻笑得比谁都真诚。

角落里,二叔傅明礼脸色阴沉地放下酒杯。精心攒了半个月的相亲局,碎了。

儿子傅斯远低声道:“爸,这下老爷子眼里更没咱们了。”

“急什么。”傅明礼盯着那对璧人,眼底一片阴翳,“来路不明的丫头进了傅家的门,有她受的。”

温家三口杵在人群外,面无人色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活像三根戳错了地方的木桩。

温若腿一软,被沈碧云死死架住。母女俩这会儿倒是齐心——谁都不敢晕,晕了更丢人。

有相熟的名媛原本想过来寒暄,走到半路,又若无其事地拐了个弯。一夜之间,温家成了京圈的瘟神。

而风暴中心的傅太太,还在心里打着腹稿:一会儿该先演“震惊”,还是先演“委屈”?小别墅要不要顺势要一栋?

掌心里,手机忽然连震三下。

短——短——长。

“风铃”。她给自己设的最高级警报,三年来,第一次响。

温梨借着拢头发的动作垂眸,扫了一眼屏幕。

【风铃警报·红色】“玄武”溯源升级:三年前目标【帝国集团】已完成反向定位:京市。关联法人信息已推送。

附图加载出来。

证件照上,男人西装革履,眉眼冷淡。

正是眼前这个与她十指相扣、微微俯身护着她的男人。

温梨:“……”

三年前,她为了查生母留下的那半页烧残的香方,黑进帝国集团的档案库,翻一家被收购的老香料厂的股东名单。来去无声,全身而退,三年无事。

现在,那座冰山,亲自找上门了。

而冰山的主人,今天早上还给她煎了溏心蛋。

“吓到了?”傅斯年低头,见她神色微怔,收紧了手指。

“没有。”温梨仰起脸,笑靥如花,“就是在想,傅先生藏得可真好。”

“彼此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目光扫过她那双刚被老爷子夸完的手,“——梨老师。”

两人四目相对,各自心里揣着雷,面上笑得天衣无缝。

“回家聊聊?”她问。

“好。”他握着她的手,朝满堂宾客微一颔首,携她转身,“太太想先聊哪一件?”

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,没有人知道,这场闪婚底下,还压着三层没掉的马甲。

而第一根引线,已经点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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