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黑色信封

物业记录证实了顾拾的话:案发当晚十一点二十七分,苏曼家的可视门铃被按响过一次,时长两秒。

但门铃摄像头的那两秒画面,是一片漆黑——镜头被什么东西罩住了。楼道监控更离谱:当晚十一点到十二点,整层楼的监控”恰好”因为线路老化黑屏了四十分钟。

“线路老化。”林澈把报告拍在桌上,冷笑,”老化得可真准时。”

死因复核依旧是溺亡,酒精加助眠药,自己滑进去的。没有第二个人的DNA,没有闯入痕迹。一个按了门铃就消失的”访客”,构不成任何罪名。

突破口出现在小蕊的一句闲话里。

“曼姐最后那礼拜特别不对劲,”小蕊抹着眼泪回忆,”收到过一封信。黑色的信封,没有邮票,没有寄件人,直接塞在门缝里。她拆开看了一眼,脸一下就白了,当着我的面用打火机烧了,说是同行搞恶作剧。”
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
“她不肯说。就说了一句——’像讣告’。”

黑色信封。林澈把这四个字记在本子上,又用了两个晚上,翻遍全市近三个月所有非正常死亡的卷宗记录和物证清单。

翻出来两条,她的后背一点点凉透。

第一条:马三成,五十二岁,货车司机,三个月前雨夜骑电动车坠河,认定意外。家属整理遗物时发现一个黑色信封,以为是殡葬广告,扔了。

第二条,让她握着卷宗的手直接僵住——

周德海。物证清单第31项:死者信报箱内,黑色信封一枚,空,无指纹,无邮戳。当时因为郑凯落网、案件性质明确,这枚信封被当作无关物品归档。

三个月,三个死者,三封黑色信封。一个”意外”坠河,一个”意外”溺亡,一个被外甥推下楼的”意外”坠楼。

如果说前两个是伪装,那第三个呢?郑凯明明认罪了。难道有人,连”别人杀人”都能算计进去?

林澈连夜写了并案侦查申请。

第二天上午,申请书被支队长韩东来推了回来,上面一个字的批示都没有。

“三起案子,两起已结,一起事实清楚。”韩东来的手指敲着桌面,”就凭三个信封?小林,连环案不是这么并的,传出去,全支队跟着你丢人。”

“韩队,三个死者死前一周都收到过同样的——”

“殡葬公司发小广告的多了。”韩东来打断她,端起茶杯,”这事到此为止。你手头还有两个案子没结。”

林澈站在原地没动:”韩队,苏曼案的楼道监控,黑得那么巧——”

“巧合要写进报告,得有证据。”韩东来头也不抬,”出去把门带上。”

到此为止。

林澈从办公楼里出来,在花坛边上坐了很久,然后给顾拾打了电话。她也说不清为什么,这种话,竟然只能说给一个”外人”听。

“被驳回了。”她说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
“那就不并案。”顾拾的声音很平,”私下查。信封是寄给死人的,可寄信的人,还活着。”

林澈刚要说话,手机里传来插播来电的提示音。她看了一眼,是分局的老同学。

接通,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:

“林澈,你不是让我留意’死状反常’的吗?刚接的现场,城西,退休老法官,死在书房里,面容安详得像睡着了——可他手里,死死攥着一块老怀表,掰都掰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