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旗舰

后来的边荒史书，管这一战叫“蓝湾拾荒”。

因为那支杂牌舰队干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开火——是捡人。

【全体注意。方案代号：牧羊。】玄武的指令流精确到秒，【幽灵舰影，两翼展开。】

一百二十个帝国识别码在蓝湾外围同时亮起。四头巨兽的“注意力”齐齐一颤——八百年前的猎物气味，比一座垃圾港口鲜美得多。两头巨兽松开港体，扑向幽灵。

【海盗船队，现在。目标：逃生舱群。干你们最擅长的——捞东西。】

“操！老子这辈子头一回捞活的！”秃鹫骂着，十一条海盗船一头扎进逃生舱群。缆绳、磁爪、货舱门全开，像一群疯了的渔船。

【磐石号，右舷目标，主炮齐射，诸元已传。不求击杀——打它的“脸”。】

顾岩的炮声炸响。巨兽甲壳上绽开一串火球，伤害轻微，但它被激怒了，转身扑向军舰——然后被玄武算好的走位牵着鼻子，一步一步，拖离逃生舱群。

【拖船，堵七号疏散口。老兵——你的炮线，我给你留了四十年前的角度。】

“这回记对了！”陈铁山吼着，掉漆的炮塔喷出弹幕，把一条探向疏散通道的触须打得缩了回去。

四十分钟。两万一千人，被从火场里捞了出来。

然后，第三头巨兽从港体深处直起了身——它啃到了主储备库的外壁。

【适格者，】玄武的声音第一次绷紧，【它咬穿储备库，吞下那批反物质，今天所有的账，就全白算了。】

秦昭切通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主动呼叫的频道。

“雷恩。储备库的自毁码。”

嘶啦作响的频道那头，沉默了两秒。然后，那个声音竟还残存着一丝精确的弧度：“秦工程师。那是财团三十年的储备。我会被追责到死。”

“你可以选择跟它一起被吞下去。”

“……码，已发送。”雷恩说，“利息，又记一笔。”

【收到自毁码。】玄武接管，【方案：喂食。铁王八——你来送餐。】

铁王八号拖着全舰队最刺眼的引擎光，贴着第三头巨兽的“脸”掠过去，一路把它逗向储备库正上方。另外两头追猎幽灵的巨兽，也被舰影一收一放，赶进了同一片空域。

三座山，挤在同一颗雷上。

【授权？】

“打。”

主储备库的自毁，把蓝湾的夜烧成了白昼。反物质湮灭的光球膨胀、吞没，三头巨兽在纯粹的光里挣扎、碳化、碎裂。光矛在同一秒打出燃料棒直供的一炮，将最后一头重伤的巨兽，钉死在港体残骸上。

频道里的欢呼还没爆出嗓子——

所有幸存的巨兽，同时，静止了。

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。追幽灵的，啃残骸的，全部停在原地。三秒后，它们松开一切，转身，朝着L-9的方向缓缓退去。

整齐得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
“玄武？”秦昭盯着屏幕，“它们怎么了？”

玄武没有回答。

整整十秒，核体一言不发。

再开口时，这台八百岁的老AI，声音里带着秦昭从未听过的东西。

【刚才，在它们的合鸣深处，我截到了一段结构化信号。】

【帝国军码。近卫舰队规约，第一频道——只有旗舰级，才有权使用的频道。】

【发信呼号是：朱雀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