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一根龙骨

主群扑向蓝湾，预计五十小时。K-7捡回来一条命，却没人敢喘气——谁都明白，下一顿，菜单上随时可能换成自己。

秦昭把全站拧成了一根发条。

玄武吐出第二批图纸：近防炮，简化量产版。棺材芯拖回来的巨兽甲壳被切成装甲板，K-7的车床三班倒；海盗当搬运工，巡防旅的工兵焊炮座，老焊工带着学徒绕线圈，绕废一根骂一声，骂完接着绕。

四十小时后，四门近防炮在K-7站体四角立了起来，炮口森然。

八百年前护卫过帝国旗舰的火力，如今护着一个焊在小行星上的铁罐子。

试炮那天，半个站的人挤在舷窗前看。四道火线在真空里同时划过，齐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。人群里爆出的欢呼，把隔壁避难层的灰都震了下来。

秃鹫抱着胳膊，看了半天，凑到秦昭旁边压低嗓子：“丫头，打完这仗，你这儿……还招不招人？”

“招。”秦昭头也不回，“先把你欠边荒的账，一炮一炮还完。”

而在大船坞正中央，一根崭新的龙骨，架上了船台。

“舰坞？”陈铁山围着船台转了一圈，“丫头，这时候你还要造船？”

“铁王八是四十八小时焊出来的急就章，能打赢是运气。”秦昭拍着龙骨，“下一条，按玄武的图纸正经放样。K-7不能永远是个回收站——它得是个能自己造船、自己修船、自己还手的地方。”

“边荒立足，从这根龙骨开始。”

老头子叼着烟斗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我认识些老家伙。退了役的炮长、轮机长、领航员，散在各站里拾荒等死。要不要？”

“要。”秦昭说，“有多少，要多少。”

忙到第四十三个小时，出事了。

秦朗失踪了二十分钟，最后被人在废料库C区找到——少年站在核体的装运箱前，隔着半米，一动不动。

箱子关着。锁完好。

但核体在箱子里“唱歌”，嗡嗡的低鸣穿透缓冲层。而秦朗跟着那个调子，轻轻地、无意识地哼。

【适格者。】玄武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，【我没有主动发信。是他一靠近，我的共鸣就自己起来了。非接触共振，频率匹配度百分之七十一——还在上升。】

秦昭一把将弟弟拽离箱子。秦朗像刚睡醒似的眨眨眼：“姐？我怎么在这儿……我刚才，听见它叫我。”

“它没叫你。”秦昭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凶，“以后不许一个人靠近这里。听见没有！”

秦朗被吼懵了，眼圈一红，扭头跑了。

舱室里只剩她和核体。

“解释。”

【三条规矩我都记得。我没吓他，也没碰站里的网络。】玄武停了一拍，【但有件事，你必须知道。侦察兽贴上K-7的时候——你弟弟听见了它的“歌”。避难层里三千人，只有他听见了。】

“陈铁山报告过了。所以？”

【所以，适格者：能被我的共鸣勾动，也能听见噬星者的鸣唱——这两种感应，是同一种感应。】

【我的核，是活体技术。它们，也是活体。】玄武的声音低下去，像在说一件八百年不敢说的事，【我第一次敢把这个假说讲完整——我们和它们，可能出自同一个源头。】

秦昭僵在原地，后背那层白毛汗还没落下去，腕上的通讯器炸了。

全频段紧急呼叫。信号来源：蓝湾。

背景音全是爆炸和金属的尖啸。一个曾经精确得像钟表的声音，如今抖得不成调：“K-7……秦工程师……我是维克多·雷恩。”

“蓝湾正在被吃掉。”

“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