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八百年第一杀

棺材芯，高辐射区，废舰残骸密得像铁的丛林。

三艘八百年前的帝国巡洋舰残骸，呈三角形卡在航道咽喉。秦昭十四年拾荒攒下的私人地图上，这里有个名字——鬼门。

她只有二十分钟。

“老七！瘸子！缆绳挂三号堆，拖到我标的坐标！”频道里，她一边吼，一边爬进第一艘巡洋舰的反应堆舱。四条海盗快艇跟着铁王八进了棺材芯——秃鹫派来的“诚意”，两个曾在鬼炮下捡回命的老海盗，这会儿手比谁都快。

反应堆锈死八百年，主控早烂成渣。但过载引爆不需要主控，只需要一双能在辐射服手套里绕出零点三毫米超导线的手。

“手稳，”秦昭咬着照明棒，汗顺着下巴滴进面罩，“命硬，不贪。”

三座反应堆。十九分钟。全部接好。

第二十一分钟，巨兽追着玄武的识别码，一头撞进了鬼门。

【进入三角中心。】玄武报点，【现在。】

秦昭按下引爆器。

三团八百年没亮过的核火，同时炸开。

真空里没有冲击波，只有光。三个方向的能量狂潮把巨兽夹在正中，蠕动的甲壳成片龟裂、剥落，露出底下惨白的、类似骨骼的躯体。整条频道都听见了那声“尖叫”——不是声音，是一股横扫所有波段的电磁悲鸣，老七当场吐在了头盔里。

但它没死。

半身焦黑的巨兽在残骸间翻滚、抽搐，裂开的甲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蠕动、愈合。

【甲壳破损率百分之四十，再生中。】玄武说，【窗口期，九十秒。】

“燃料棒直供！”秦昭嘶声下令。

最后五根军用燃料棒，整根整根砸进光矛电容，仪表针疯狂爬升。

【火控就绪。弹道：创口正中，疑似主神经节。】玄武的电子音里，压着八百年的东西，【请求授权。】

秦昭盯着那头翻滚的巨兽，一字一句：“替你的舰员——打。”

一线白光，贯穿棺材芯。

光矛从裂开的创口直扎进去。整头巨兽猛地绷直，像被钉住的虫子，随即一节、一节，彻底瘫软下来。横扫所有波段的悲鸣，戛然而止。

频道里死寂三秒，爆出海盗们劈头盖脸的嚎叫：“死了？！真死了！！八百年！老子们杀了一头噬星者啊——！！”

秦昭瘫在驾驶座里，半天没动。仪表上，光矛电容：空。玄武电量：百分之六。

【适格者，】玄武忽然轻声说，【那两个回应单位，停在棺材芯外缘……掉头了。正在返回主群。】

“怕了？”

【不像。】玄武说，【像是——被什么东西，叫回去的。】

她把这句话连同一层寒意压进心底，操船贴近尸体。切割爪剖开焦黑的甲壳，两样东西露了出来。

一颗拳头大的结晶，埋在类似心脏的腔室里，亮得像一颗被活吞的星星。玄武的声音立刻绷紧：【别裸手碰。高密度能源体，舰队档案代号——星髓。它体内的太阳。】

而在那东西的“胃”里，没有食物。

只有分拣得整整齐齐的金属：全是舰核残片。八百年前的、帝国制式的、被咬开验过又丢弃的舰核残片，像一堆吐掉的果壳。

“玄武。”秦昭盯着那堆残片，后背发凉，“它们不是在吃废铁。”

【是。】玄武的声音很低，【它们在开棺验尸。一具，一具，挨个找。】

【找还活着的。找——我这样的。】

通讯器毫无征兆地炸响，是老猫，胖子的声音劈了叉：“丫头！！先别管怪物了——有军舰找你！正儿八经的军舰，三条，已经直奔K-7去了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