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蓝湾在燃烧

“不去！”船坞会议室里，吼声掀顶，“财团断咱们电的时候怎么说的？边荒的规矩！现在让规矩去救他们！”

“就是！绑架小孩的时候，他们求过谁？！”

秦昭坐在桌尾，没说话，手里慢慢转着扳手。

等吵累了，她才开口：“蓝湾常驻人口，四万一。财团的人，不到三千。剩下三万八，是装卸工、领航员、洗碗的、修船的。”她环视全场，“跟咱们一样的人。”

“再说句难听的。蓝湾存着全星域一半的氘和反物质。噬星者吃金属，更吃能源——那三十几座山吃完蓝湾，就不再是三十几座山了。”

“我们不去，蓝湾就是它们的滋补品。吃完这一口，下一口啃谁？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陈铁山把烟斗往桌上一磕：“交战规则第一条是什么，丫头？”

“救人第一。”

“那就没什么可吵的了。”老头子起身，“武装拖船我带。谁都别拦——四十年前我从那种东西嘴里活过一回，炮位上，我比你们谁都稳。”

三小时后，K-7历史上第一支“舰队”出港。

铁王八号打头，焊疤上摞着新焊疤；磐石号带两艘护卫舰居中，顾岩只给旅部回了四个字——“将在外”;秃鹫的十一条海盗船殿后，骂骂咧咧，但一条没少；最后，是陈铁山那条炮塔掉漆的武装拖船。

拾荒的、当兵的、做贼的、看站的。边荒能凑出来的一切，都在这了。

出港前，秦朗抱着饭盒堵在气闸口，眼睛通红，死死忍着不哭：“姐。”

“看好家。”秦昭揉了把他的脑袋，“回来教你绕线圈。”

航程最后一小时，舰桥里很静。

【适格者，】玄武忽然开口，【八百年前，我最后一次以旗舰身份接管舰队火控链。那一战，战斗序列里，两百一十七艘舰。归航——零。】

“数据我记得。”秦昭盯着前方，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
【哪里不一样？】

“这次的舰长，是我。”她说，“你只管算，算到最优。人，我负责带回去。”

核体沉默了很久。

【记录。】它说，【这确实……很像我第一任舰长会说的话。】

跃出巡航段。蓝湾，到了。

所有频道，在同一秒失声。

钢铁莲花在燃烧。四头山脉一样的巨兽趴伏在港体上，甲壳缓缓起伏，像水蛭叮在一颗苹果上。大半个港区陷入黑暗，数以千计的逃生舱像受惊的鱼群漫散在火光里。巨兽的触须状结构在鱼群中间慢条斯理地“筛选”——它们先吃船。人，被随手拨开，抛进真空。

而第三头巨兽，正从护盾矩阵西北角那个三百米的破洞里，往港体深处钻。

她轰开的那个洞。

秦昭的指节，在操纵杆上白了一瞬。

【它们不需要那个洞，适格者。】玄武的声音很稳，【护盾对它们从来不是障碍。八百年前不是，现在，也不是。】

【自责是奢侈品，战后再买。现在——把舰队给我。】

秦昭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全频道：“全体单位听令。从现在起，火控链上交。指挥权归属——八百年前帝国近卫舰队旗舰，玄武。”

【旗舰玄武，】电子音响彻每一条船的舰桥，平静得像深海海底，【八百年后，重新入列。】

【诸位。跟我打一场，八百年没打完的仗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