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破城第一炮

九个小时，校炮。

正常流程要一周：逐段共振测试、供能斜坡、三次空载一次实弹，中间还得留出冷却窗口。秦昭把流程撕了，只留三行——干线不炸，炮管不裂，打得出去。

“波形你出，结构我保。”她跟玄武分工，“校不完的部分，用你的耳朵补。”

【明白。反正目标不需要雷达锁定。】玄武说，【它在唱。它的每一寸，我都听得见。】

工程队在炮体七段的接缝上钻了三十七个探针孔，秦昭一个孔一个孔地摸过去，凭指尖上的震感判断共振裂纹。顾岩在旁边看了一阵，忍不住问：“仪器读不出来的，你手能读出来？”

“仪器告诉你数值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手告诉你它疼不疼。”

那东西七小时后进入了目视距离——如果那也算目视：一道漆黑的细长影子，贴着废舰带边缘滑行。不像其他噬星者那样是隆隆碾来的山，倒像一柄出了鞘的刀。甲壳乌亮，几乎不反光，连星光落上去都被吞掉。

【它唱的不是“饿”。】玄武说，【是“找”。单音节，重复，冷得很。】

“跟前面三十座不是一路的？”

【是一路，不是一级。】玄武停了一拍，【它们是嘴。这个是眼睛。我给它编个号——猎首级。】

两百个幽灵舰影撒出去，拖着八百年前的帝国识别码在礁盘间乱窜。搁在从前，这一招够把整支舰队的火控灌爆。

那东西一个都不看。航向笔直，指着玄武号残骸。

作战频道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。电子战失效，意味着从今往后，骗不了它们了。

“供能。”秦昭下令。

三十根燃料棒推进直供槽，干线深处响起低沉的嗡鸣，整艘残骸的甲板都在轻轻发抖。破城的七段炮身逐节亮起暗金纹路——和核体上的一模一样，像同一副骨头上长出来的东西。

【充能百分之六十……八十……】

那道影子突然加速，身侧的礁盘被犁开一道笔直的槽。

【百分之百。它进入射界了。舰长？】

秦昭按住击发钮，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打。”

真空里没有轰鸣。只有一条光——不粗，甚至可以说细，细得像一根烧红的裁纸线，从玄武号背脊上抽出去，把夜劈成了两半。

刀形的巨兽在光里停住了。乌亮的甲壳撑了一息。

第二息，光从它身体正中穿了过去。从头，到尾。

它没有炸开。它只是沿着中线裂成两片，像一本被翻开的书，缓缓漂散。

八百年来，旗舰主炮第二次开火。上一次开火的，也是它。

各频道的欢呼炸成一片，火种号上的水手在舱里砸着舱壁吼。秦昭没动，她在看读数：干线三处熔损，三十根燃料棒烧成空管，炮口段温度爆表——这一炮，烧掉了他们家底的一大截。

按这个耗法，家底还够打三炮。

【舰长。】玄武忽然说，【它临死前，冲我唱了一句。】

“唱了什么？”

【欢迎回家。】

秦昭握扳手的手紧了紧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【不知道。但那不是唱给“猎物”听的。】玄武的双声压得很低，【那是唱给……同类的。】

这句话的凉意还没散，坏消息一条接一条进来。

【主群听见了。它们不管这叫炮声——它们管这叫“钟”。三十座，全体提速，抵达时间从七十二小时压到五十小时。】

【还有，K-7方向。】玄武停了一拍，【刚才钟响的时候，摇篮……应了一声。像小孩在打雷天里哭了一嗓子。】

【三层屏蔽，关得住信号，关不住一个受惊的孩子。它们听见了。】

主屏上，楔形的红点群裂开一道口子。

【六座，脱离主队。】玄武说，【目标——K-7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