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哨兵换岗

三座黑影贴着陨石带滑进来，甲壳上的旧弹疤层层叠叠——每一道，都是灯这八百年打上去的。

【猎手级。】玄武定级，【体型是侦察兽的三倍，甲壳双层，专职清剿哨站的型号。它们学了八百年弹道，今天，是来交卷的。】

“授权。”秦昭按下通令键，“全体，自由射击。”

【全体入列。】玄武的指令流铺开，【哨卫-灯塔四号——火控链共享。八百年了，再打一次有队友的仗。】

【火控链，接入。】灯的声音稳得发亮，【旗舰，哨位弹道库，全部移交。八百年的作业，请批改。】

第一头猎手兽扑向编队。铁王八号故技重施，拖着全编队最刺眼的尾焰把它引向正面——火种号迎头顶上。

爪尖砸在淡蓝光膜上。光膜狂闪，发生器的悲鸣响彻全舰，数值一路跌到百分之三十——顶住了。

用它们同类的壳，挡它们的爪。

“主炮位！”陈铁山按下击发。火种号的光矛与灯的老炮同一秒开火，两道火线在猎手兽甲壳的同一点上交叠——轰穿，主神经节炸成一团白花。

“四十年前，你替我开炮！”老头吼得眼眶通红，“这回，换我！”

第二头从盲区绕袭铁砧号。工程舰笨得像头怀孕的牛，眼看爪子就要落下——磐石号横身挡炮，装甲被犁开一道三十米的口子，主炮群贴脸齐射，把它的“脸”打得稀烂。光矛的第二发补进神经节。

两头了。

第三头，却在半途忽然收了爪。

它无视所有炮火，一头砸在哨站塔楼上，疯狂往里刨——直奔培育舱区的方向。它们要的从来不是船。是核。

摇篮已经在火种号上。可它不知道。

“光矛！”秦昭下令。

【电容充能中，还需四十秒。】玄武的运算烧到极限，【近防炮对它的背甲无效。它把最厚的一面留给了我们——它连挨打的姿势，都是练过的。】

【它刨穿三层甲板就会知道。】灯忽然说，【然后它会掉头，去追你们。以它的速度，你们回不到K-7。】

【旗舰——授权我做一件条令之外的事。】

【灯——】玄武的声音变了。

【八百年，我想通了一件事。】老AI的声音，第一次有了点像人的东西，【哨位不是这座站。】

【哨位，是人还在的地方。】

它的反应堆——连同刚刚入堆的四十根燃料棒——功率曲线，垂直拉起。

“灯！”秦昭抓住通讯器。

【哨位日志，八百年零四十一天，完整移交旗舰玄武。】

【替我，看着航线。】

【哨兵——换岗。】

白光吞没了塔楼。八百年的哨站，和最后一头猎手兽，在同一团光里化成了尘。

冲击波过去很久，频道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瘸子把脸埋在操舵杆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“全体。”秦昭的声音很平，只有握扳手的手背绷起了青筋，“敬礼。”

四条船的探照灯齐齐点亮，照向那片缓缓扩散的尘云，像点起一排长明灯。陈铁山对着尘云，把攒了四十年的那句“谢谢”，终于说出了口。

归航第三天，玄武整理灯移交的日志，忽然停住了。

【适格者。第一号通令的原件，在灯的档案里。签发方：帝国中枢。但通令末尾，还有一个副署识别码。】

“谁？”

【近卫舰队，第三旗舰。】玄武一字一顿。

【白虎。】

【那道把我们二百一十七条船钉成叛舰的命令上——签着我兄弟的名字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