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火种下水

合同扯了两天皮，最后按秦昭的版本签：武库军资六四分，K-7六；XT-7库“共同开启，内容物见货再谈”。霍山批得异常痛快——痛快得让人不踏实。

“他让步让得太顺。”雷恩看完合同只说了一句，“要么他笃定东西到手里跑不掉，要么，他要的根本不在合同里。”

出发前一天，大船坞的第一根龙骨，长成了一条船。

四十一米，甲壳装甲板泛着深灰哑光，舰艏焊着一圈老式护栏——老兵们坚持要的，说军舰得有个扶手，给旗子，也给活人。玄武的光矛从铁王八号上整体移植过来，装进正经的舰艏炮座，再不是当年那根拼装短管。

命名投票闹了三天。全站四千多票投“秦昭号”，被秦昭本人一票否决。最后是秦朗趴在船坞栏杆上嘀咕了一句：“它像根火柴。”

火种号。就它了。

下水仪式只有一项：试盾。近防炮实弹，三连射。

全站的人挤在观察窗前，大气不敢出。炮口喷火的瞬间，舰体表面腾起一层淡蓝光膜，三发炮弹在光膜上炸成三团火球——光膜狂晃，涟漪一圈圈荡开，没破。

足足两秒的死寂，然后欢呼差点掀了船坞顶棚。有个蓝湾来的老太太哭出了声——她全家就是从那种爪子底下逃出来的。

用它们的壳，挡它们的爪——玄武的原话，被焊工用焊条歪歪扭扭烧在了护盾发生器外壳上。

同一天，锈刃团摘了旗。秃鹫领着一百多号人站在坞桥上宣誓，番号改成“K-7护航第一大队”。老海盗念保证书念得磕磕绊绊，念完把电子烟往兜里一揣：“妈的，从良了。”

底下一片哄笑。笑完，一百多条汉子齐刷刷立正，敬了个五花八门却谁都没含糊的礼。

瘸子被调进火种号当舵手——当年在棺材芯被鬼炮吓破胆的逃生海盗，如今给鬼炮的正主开船。他摸着操舵杆直乐：“这叫什么？这叫命。”

编队定了：火种号、修复出坞的铁王八号、磐石号，外加旅部工程舰铁砧号。铁王八号交给护航大队的老手们开，秃鹫本人留守K-7，临行前拍着胸脯保证：“家里有我，丢一颗螺丝算我的。”

陈铁山把武装拖船留给站里，自己背着炮术手册上了火种号。

“四十年了。”老头把烟斗在栏杆上磕了磕，“该回去，谢个恩。”

秦朗把行李都偷偷打好了，被秦昭从登舰口拎了回来。

“我能帮忙！我听得见——”

“听得见，才更得留下。”秦昭把他的帽檐往下一按，“看好家。火柴的事，记着。”

少年憋着气，重重点了头。

临解缆，老猫的加密讯息追了过来：黑港有人重金收K-7的情报，航线、布防、人员名册，什么都收，出手极阔——结账用的，是财团本票。

“科尔的先头账房。”雷恩看完只说了一句，“他在给谈判桌称重。”

秦昭把讯息转给留守的磐石号副官，登舰，下令出港。

四条船滑出K-7，朝深空里那座八百年的哨站，拉出四道长长的尾焰。

【广播全程静默。】玄武忽然开口，【但方位灯塔-4，三十秒前，亮了一下。】

“亮了一下？”

【一次全功率主动扫描，扫的正是我们的航向。】玄武顿了顿，【它知道我们来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