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山门无人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二月十二清晨,怀里的执法堂银令烫了一下。
一道折成三角的符纸从窗缝里钻进来,落在令牌上,化开。
秦严的字,还是那样,横平竖直,一笔不肯多。
雪蘅:
山门查过了。三遍。
无内应。
冬至后第三日那道传书,是从书楼三层录事房发出去的。那一夜三个弟子在楼下值夜,门锁未动,楼上没有人上去过。
录事房少了一册。架上空出一格,灰是新的。
另:青霄立宗三千年,录事这一职,历代名册上从来没有名字。
只写两个字:见册。
又:中州长明城递帖到山门,请新任首座二月赴长明观灯。帖子我没接,抄了一份给你。你自己看那笔字。
椅子给你留着。别死在外头。
严
符纸底下,压着一张抄来的帖样。
姜雪蘅把它展开,对着晨光。
同一只手。
阿箬凑过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,抬起头。
“那内应是谁啊?”
“没有内应。”
“啊?”
“是册子自己发的信。”
阿箬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。
“一本书……能给九州十几家铺子递话?”
“它能给我写路。”姜雪蘅把符纸叠好,“递句话算什么。”
她把帖样和那三本册子并在一起,收进怀里。
四张纸,一只手。
“见册。”她低声念了一遍。
“见着册子就算见着了那个人。”霜降说,“青霄三千年,写册子的位子上从来没坐过人。”
“那位子上坐的是什么。”
霜降没接这句。
姜雪蘅走到窗前。北边是川,川那边是坡,坡上插着十一万根断铁。
她忽然想起卫无咎临死那句。
——八百年我只见过册子,没见过人。
三千年了,谁都只见过册子。
阿箬在她背后小声嘀咕:“那咱们要找的那个人,会不会……根本就不是个人啊。”
姜雪蘅没答。
午后,白马驿出事了。
三十骑凉军游骑绕过川口,从北面直插过来,直奔驿里的粮囤。驿里能拿刀的只剩十几个老驿卒和一堆伤兵,喊了两声就散了。
姜雪蘅走出客栈的时候,正看见第一骑冲进十字街口。
她拐进了西边那条巷子。
巷口一丈来宽,两边都是土墙。
她站在巷口正中,横剑立住。
识海里,一个左脸带疤的年轻女子探出身来,看了一眼那条巷,咧嘴一笑。
“好口子。”
“好口子。”姜雪蘅说。
“站定!”邢红缨扯着嗓子喊,喊得像下军令,“不退!不闪!不追!剑不出巷一寸!”
第一骑冲到面前。
姜雪蘅剑面一抬,马刀脱手飞上房顶,人翻下来,滚了两滚,爬起来就跑。
第二骑,第三骑。
巷子太窄,三十骑挤成一股,前面的过不去,后面的收不住。
她一步没退过。
第三次冲锋的时候,有人从墙上跳下来抄她后路。
姜雪蘅没有回头。
“不追。”邢红缨在识海里吼,“背后交给墙!”
她一寸没挪,只把剑锋往侧后一压,来人整个人撞在她剑脊上,弹回去砸进土墙里。
四次冲锋,四次撞在同一堵人身上。第五次没冲成——领头的什长勒住马,隔着三丈盯了她半晌,猛地一挥手,掉头走了。
巷口里外堆着二十多把刀,一根马鬃都没沾血。
驿卒们从墙头上探出脑袋,看见巷子里只站着一个穿旧衣的女人,肩上还扛着一把竹帚。
“姑娘是……哪座山上的?”
“扫地的。”
从那天起,白马驿的人管她叫扫地的姑娘。
夜里驿丞提了一壶浊酒来赔罪,坐了半天不肯走。
姜雪蘅给他倒了一碗。
“三年前二月十八。”她说。
驿丞捏着碗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会盟那夜?”
“嗯。”
老头把酒一口灌了,压低声音。
“那夜之后,川里捞上来过一截断剑。”
“我们驿上的老张网鱼捞着的。剑柄上有字,谁也不敢认——那年头认了就是死。”
“后来呢。”
“扔回去了。”驿丞说,“绑了块石头,扔回去了。”
姜雪蘅把碗放下。
“扔在哪一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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