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不该出现的针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转移定在明晚。这一夜,就成了最悬心的一夜。
白天平安无事。父亲抱着怀表听了一下午,像抱着一台收音机。护工王姐进出了几趟,给老人擦脸、翻身,轻手轻脚。
晚上八点,陆平川下楼买粥。回来的时候,电梯口推出来一辆治疗车。白大褂,口罩,帽子压得很低,胸前挂着工牌,车上码着几袋待换的液体。
“七床换液。”那人对着门口的小蔡出示工牌,声音不高不低。
王姐正好端着水盆出来,眉头动了动,小声嘀咕:“面生啊……今晚不该是这一班。”
小蔡刚要核对,那人已经侧身要进。
陆平川端着粥站在走廊另一头,目光习惯性地在那件白大褂上一钉——两秒。
淡金小字浮起。
工牌:【真实价值:三十五元】【来历:这张牌的主人,昨天在更衣室里把它“弄丢”了。】
再抬眼,钉住那张露在口罩上面的脸。
【信用价:-73】【来历:他兜里那支针管,不是给病人的药。】
“站住。”
两个字出口的同时,陆平川手里的粥泼了出去,滚烫的白粥兜头浇上治疗车。那人猛地后撤,小蔡已经横身堵住病房门,老郭从楼梯间的阴影里闪出来,封了后路。
那人调头就跑。
走廊统共三十米。退伍侦察兵老郭只用了十五米就追上,一个抱摔把人钉在地上,反剪双手,整套动作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。
白大褂的口袋里,滚出一支用胶帽封好的针管。
半小时后,徐国栋亲自带人来提。化验结果凌晨出来:高浓度氯化钾。
“打进输液袋,人走得像心衰。”徐国栋的脸黑得像铁,“不细查,连尸检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审讯没费什么劲。人是个三无的亡命徒,不认识雇主:接活靠一部塞在报刊亭的旧手机,定金五万,现金,放在长途车站的储物柜里。
“雇主催得急。”徐国栋转述,“原话是——三天之内,必须办成。”
三天。
陆平川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,一点一点把这两个字嚼碎。
父亲醒了,话还没说出来。有人怕的,就是他把话说出来。掐着表赶在证词前头下手——这不是灭口,这是抢时间。
“这种人,烂船上的钉子,撬不出大鱼。”徐国栋合上笔录,“但有两样东西有意思。”
“那部旧手机里,”他递过一张单子,“只存了一个联系号码。空号。注册地——苏州。”
苏州。
陆平川从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,摊开。长盛暗账的外押单,那方云间一鹤的私章,刀工出自苏州补砚斋。
两条线,在同一座城市,拧成了一股。
“我本来就要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徐国栋盯着他看了半晌:“我出不了这个辖区。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爸在周老的庄子里,有老郭小蔡,有你的人。”陆平川把复印件折好,收进内袋,“我在明处待着,才是给他招灾。”
原定明晚的转移,提前了。
凌晨两点,两辆救护车一前一后驶出住院部。一辆鸣着笛直奔市中心,一辆熄着灯,拐向城南。
病床上的父亲攥着怀表,睡得很沉。
陆平川坐在车里,替父亲掖了掖毯子,低声说:“爸,你睡你的。”
“苏州,我替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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