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十一节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月考前夜,唐三两扒拉着算盘替他盘账。
“你听着啊。手头六百二。月考头名,月例一千;今年新添了魁首彩头,五百。满打满算两千一。”胖子把算盘一推,“第三炉丹,三千。窟窿九百。这还没算欠姜执事的那三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倒是愁一下啊!”
“愁,不管饱。”秦莽吹了灯,“睡。”
月考日,演武场人山人海。头名的月例是他爹的药钱,外院人人知道这一点;人人也知道,执名房那位裴执事,和这位新生头名不对付。
第一关,灌柱。
还是那根黑铁柱。十二节,建院以来无人灌满。
秦莽上前,按柱。赤金光柱轰然而起——七节,九节,十节!十节之上,光柱竟未停。
铮的一声,第十一节,亮得刺眼!全场死寂。第十二节的底端,已经渗出一线金光,像烧红的铁,颤颤地往上爬——
他松了手。
光柱缓缓熄灭。满场先是寂静,随即炸开的哗然差点掀翻演武场:十一节!黑铁柱立柱八百年,头一回亮到十一节!高台上,裴照端着茶盏的手指,微微一顿。
第二关,心钟。
钟却换了。旧钟青铜,新钟乌黑,钟身刻满密纹。有老生认出来,倒吸一口凉气:内院的摄心钟,音波直探识海最深处,照人心底,如照镜。
裴照亲自执槌,隔着人群朝秦莽微微一笑:“新钟灵验,秦头名,莫怪。”
钟声荡开。
音波一圈一圈沉入识海——沉过八道纹,沉过赤金纹海,沉向最深处的黑暗——
金环流转,渊上无波。
钟声荡到深处,规规矩矩地弹了回来,与荡过任何一个寻常学子的识海,一模一样。
一息,五息,十息……第十五息,秦莽睁眼,拱手,退出,面色如常。
不出挑,不出格,挑不出一根刺。
裴照执槌的手背上青筋隐隐鼓起,又缓缓平复。他盯着那个少年看了很久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——像猎人发现自己下了半个月的套,空了。
第三关,实战擂。
按例,新生对新生。裴照却在此时起身,笑容可掬:“秦头名十一节惊世,新生之中已无对手。老夫做主,请外院武魁崔九山’以老带新’,让头名见见世面——点到即止。”
崔九山,外院三年老生第一,纹士二重,中品断金纹。台下顿时有人低骂:好一个点到即止。
崔九山上台,倒是先抱了拳:“裴执事的令,我不敢辞。秦师弟,得罪。”
金光如林,拔地而起。
崔九山不愧武魁之名,断金纹凝出的金戈层层递进,招招抢人半步,老辣得不像学子,倒像行伍里滚出来的老兵。前五招,秦莽只退不攻,像猎人在量一头生兽的脚程。
台下唐三两的嗓子都喊劈了:“莽哥!你倒是还手啊!”
第六招,秦莽站住了。第七招,他抬手拍偏金戈。第八招,他欺进半步。
第九招,崔九山金戈刚刚过顶,眼前狼影一晃——焰翎乍张,那少年半步错进他身侧死角,一记肘,停在他肋下一寸,焚狼纹的热浪烘得他汗毛倒卷。
崔九山僵在原地。半晌,收纹,后退,抱拳,声音发涩:“外院第一,今日易主。后生……可畏。”
满场轰然。裴照面上笑容不变,先行拂袖去了。
放榜,头名。月例一千,彩头五百。
秦莽捏着两张点票下山,正盘算差的九百点上哪儿挣,丹阁的药童连滚带爬地迎面撞过来,脸都白了:“秦、秦师兄!顾供奉急召!”
“药——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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