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一炉丹钱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三日后,执法殿宣判。
裴照收押第一峰地牢,待内院派人问审;执名房上下八人停职彻查;九峰大阵封禁重设,十二位长老轮值守山。
至于那位夜叩山门的殿使——
三日之期已过。苍岚城平安无事。
八百一十三盏灯,一盏都没有再亮。
这比亮着还让人睡不着。
“破内应有功。”白眉长老在殿上道,“新生秦莽,赏贡献点五千。”
散殿时,阶下有人等着他。
沈家的管事,替沈重楼来递一句话:沈家与秦公子的旧账,可以搁一搁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家主说,苍岚城真要点灯,沈家也在城里。”管事一揖到底,“这三日,沈家名下的商号,一盏灯都没敢挂。”
秦莽点点头。
搁一搁。不是了了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执事房找姜衡。
“三千。”他把牌子推过去,“垫的那一炉,还上。”
姜衡没接:“不急。”
“急。”
“账要平。”少年说,“平了,我下回才好开口再借。”
姜衡笑了,把牌子收下。
“那这句话,老夫也搁这儿:往后老夫帮你,不是垫钱。”
“是想帮。”
丹阁九层。
顾长青把一卷脉案摊在案上,先说好消息:秦烈一日能醒两个时辰了,能坐,能吃半碗粥,能骂人。
“坏消息呢?”
老供奉沉默片刻,手指点在脉案上一处。
“钉子拔干净了。可它钉过的地方,脉上留了一道印。”
“这半个月,那道印在长。”
秦莽俯身去看。
一道灰白色的细痕,顺着心脉蜿蜒而下,起起伏伏,弯弯折折。
“像什么?”顾长青问他。
秦莽看了很久。
“像字。”
“老夫也这么看。”顾长青把脉案卷起来,“钉子是笔。它在你爹身上,写了一行字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老夫不认得。”
“能不能拓下来?”
“拓过了。”顾长青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,“老夫拿去藏纹阁比对了三日。一层的纹拓翻遍了,没有一笔对得上。”
“典籍无载。”
“典籍无载。”老供奉把那四个字又念了一遍,“老夫这辈子,听得越来越多了。”
榻上,秦烈醒了。
父子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。临了,秦烈忽然问:“你娘留的东西,你拿到了?”
秦莽点头。
秦烈望着帐顶,望了很久。
“她烧那半张图的那一夜,让我记一句话。”老猎人的声音很轻,“她说,等娃自己问起那扇门,你再告诉他。”
“我等了十年。”
“什么话?”
秦烈转过头来,一字一字:“北边那扇门——”
“不是用来关的。”
“是用来喂的。”
秦莽握着榻沿的手,慢慢收紧。
守门一脉,世世代代守着那扇门。
原来守的不是锁。
是碗。
“娘还说过什么?”
“没了。”秦烈闭上眼,“她说这话的时候,不像在说门。”
“像在说她自己。”
回宿舍时,天已经黑了。
唐三两端着两碗面在门口坐着,面都坨成了一坨。
“那张灯图,执法殿收了,给了两千点。”胖子把一半推过来,“你的。”
“是你算的。”
“是你差九百。”三两瞪眼,“我算过了,这个月你还差九百。拿着。”
秦莽接了。
“三两。”
“我不问。”胖子低头吸溜面条,“你身上那点事,我不问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下回你要断后,先跟我说一声。”三两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我算得出活路。”
“我也算得出,你几时会死。”
那一夜,秦莽睡得很沉。三夜没合眼的账,一次还清。
梦里又是雪原。
白衣女子背对着他,站在无边无际的白里,肩上落着雪。
这一次,她动了。
肩膀微微一沉,像是终于要转过身来——
一声轻叩,把梦敲碎了。
窗外,藏纹阁的口信到了。
只有两句。
“第三锁,不必等一个月了。”
“北边,有信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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