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ID:深潜

采访席的灯,白得晃眼。

“Rain选手!决胜局1v3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
“没想什么。”

“呃……第一次登上联赛舞台就打出年度级操作,有什么想对质疑过你的人说的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、那能不能透露一下,决胜局那三枪是怎么预判的?”

“猜的。”

“……猜、猜的?”

“运气好。”

主持人的汗都下来了,现场观众反倒笑作一团。弹幕飘过一排”话比子弹还省”。

主持人祭出保留节目,把签名板推过来:”那……请Rain选手,给全国观众留一句话!”

她接过笔,站了两秒,落笔。

两个字,笔画干脆,力透板面——

深潜。

放下笔,她微微欠身,转身下台。导播愣是忘了切画面,那两个字的特写在大屏上停了足足五秒。

三秒之后,互联网炸了。

#深潜是VG.Rain#、#一穿五本人下场了#、#奶茶妹是深潜#,热搜前十屠了四席。技术帝连夜出帧级对比:半个月前野排一穿五,今晚决胜局1v3,同一张环日轨道站,同样的提前枪,同样的折线身法。

置顶热评只有一句话:”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人,把枪开在同一个’未来’上。”

半糖时光奶茶店,连夜冲上同城热搜第一。小蕊蹲在打烊的店里刷手机,越刷手越抖——三小时前她还在跟人吹”我认识的人里绝对没有深潜”。

她翻出和乔屿的聊天记录,盯着那句”还行”,手机啪叽一声,掉进了洗杯池。

而全网最大的一颗雷,在一个直播间里炸响。

齐澈,前天极青训生,现全平台前三的星轨主播,当时正开着直播复盘这场保级战。签名板特写跳出来的瞬间,他整个人僵在镜头前。

弹幕刷了半分钟”澈哥卡了?”,他才缓缓摘下耳机。

“她回来了。”

“……你们知道’深潜’是谁吗?”齐澈的声音发紧,”三年前,天极青训营,内部考核全项目第一。把我们那一批所有人——包括现在你们叫得出名字的好几个现役首发——按在地上打的那个人。”

“其实一年前代练圈传’深潜’的时候,我就疑心过,又觉得不可能。她那样的人,怎么会去打代练……”他扯了下嘴角,像笑,又不是,”两年前她突然退训,官方通报就六个字:个人原因,退训。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当年青训营真正的第一,不是别人。”他一字一顿,”是她。乔屿。”

直播间在线人数,垂直起飞。

同一时刻,VG基地。秦漠刷到这段直播,猛地从椅子上坐直。

三年前,他十八岁,去天极试训,决胜考核被一个ID叫”深潜”的人零封出局,连对方的脸都没见着。他因此落到VG,那场败仗,他咽了三年。

“……是她?”

他坐在黑暗里,把三年前那场试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又过了一遍。零封他的每一枪,和今晚那三枪,是同一种枪。

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服的。

城市顶端,天极俱乐部总部,顶层办公室。

经理贺津背手站在落地窗前,身后的屏幕,定格在签名板那两个字上。

他看了很久,拨出一个电话,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:”看到了。嗯。她不能再往上走了。”
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
贺津转过身,目光落在办公桌那只深灰色的文件袋上。袋子在他抽屉里躺了快两年,火漆封签,从没拆过。

两年前把它送来的人交代过: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动。

现在,是万不得已了。

“用那份东西。”

当晚,一封通过律师事务所匿名递交的邮件,开始向星轨职业联盟纪律与仲裁委员会上传附件。

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九,停了一瞬,像刽子手最后的仪式感。

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