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从零

对阵发布会次日清晨，战术室那块贴满旧战术的白板，被谭正整个拆了下来，反扣在墙角。

他搬来一块新的。空的。

“旧的，一页都不许再用。”他环视全队，“整库都在别人手里，用一套，死一套。”

许秋把天极本赛季的数据投上大屏：常规赛十四战全胜；场均结束时间十四分二十二秒，联赛最短；其中十一场，开局三分钟之内就拿死了地图控制权。

“他们不是在打比赛。”许秋推了推眼镜，“他们在掐表处刑。”

唐果咽了口口水，小声说：“三分钟……我们晋级赛光BP都不止三分钟。”

“所以，从现在起，VG没有战术库。”谭正把一支新马克笔塞进乔屿手里，“一周，建一套他们没见过的。第一笔，你来写。”

乔屿走到白板前，写了两个字：变速。

“天极所有的快，都建立在一件事上——他们知道你下一步在哪。”她转身，“我们练两套节奏。快的，比他们更快；慢的，慢到他们职业生涯里都没打过。两套之间，随时切换，不打招呼。”

秦漠挑眉：“一局里来回换挡？五个人的肌肉记忆全得重练。”

“嗯。”乔屿看着他，“七天，够吗？”

秦漠跟她对视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说够，就够。”

魏行舟拧开保温杯：“老骨头喜欢慢的。”

白山点头：“行。”

当天起，基地进入战时状态。上午体能加分组对抗，下午按新体系一格一格磨配合，晚上全员过天极的录像，一帧一帧地过。

第一天，惨不忍睹。快慢一切换，五个人的阵型当场散架，唐果两次跑反了方向，连魏行舟都架错了狙位。

郑凯还在禁赛复核期，上不了号，就拿着秒表站在训练舱之间，扯着嗓子喊节拍：“换挡！慢——快！唐果你又抢了半秒！”

“我不是故意的！”舱里传来带哭腔的吼声。

第二天，散架的次数从十七次降到九次。第三天，四次。

晚上的录像课，一帧都不能少。第三遍看天极对阵灰潮的比赛时，乔屿按了暂停。

屏幕上，天极五个人放着到手的击杀不追，齐齐后撤，转头围住一块空无一人的斜坡。二十秒后，灰潮的支援位按最优路线转线，一头撞进包围圈。

“先手不吃子。”她盯着那块空地，声音很低，“吃空间。”

许秋回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把录像倒回去，又看了一遍。

爸下棋就是这个路数。不吃你的子，让你走，让你按最聪明的走法走——走进他早就画好的死路里。她十岁起，就输熟了这套棋。

一支顶级战队的转线逻辑，为什么会像一个失踪两年的设备维护员的棋谱？她把这个念头按进心底，谁也没告诉。

深夜十二点，许秋抱着笔记本冲进训练室，脸色难看。

“出事了。”他把邮箱界面转过来，“训练赛邀请，我发了八份。八支队，全回了。”

“全答应了？”唐果凑过去。

“全拒了。”许秋一字一顿，“措辞一模一样——档期已满。连次级联赛垫底的队，都档期已满。”

训练室安静下来。秒表的滴答声都停了。

秦漠冷笑一声：“一夜之间，全联赛都忙起来了？”

谭正盯着那八封一模一样的回信，看了很久，慢慢眯起眼睛。

“好大的手笔。”他说，“有人怕我们，练出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