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晨昏线

第二局，碎星船坞，VG自选。

双突击的主场。所有人都以为，VG会用最锋利的刀，再捅北落一次。

刀确实出了鞘，却砍在了棉花上。

一夜之间，双子换了枪。关山不再跺脚，关河不再缝纫——两人的扳机节奏被连夜打乱重编，一会儿互换，一会儿混用，枪声成了一锅粥。

“他们练了一整夜。”许秋在教练席咬牙，“就为了废掉她的耳朵。”

镜子重新合拢的北落，在VG最熟的巷战图里，和双突击换得不亦乐乎。裴照的账本越算越厚：第九分钟赚半口，第十四分钟赚一口，第二十二分钟，雪球压顶。

1比1。

第三局，北落自选——晨昏线。

半图强光，半图深暗。空间站巨大的舷窗外，恒星把亮面照得白得发烫。

BP确认的那一刻，乔屿盯着屏幕上那道明暗分界线，右眼深处，那层雾轻轻动了一下。

裴照选这张图，解说席的理解是：天极本赛季胜率最高的图，北落借天极的地盘打你，心理压制。

只有裴照自己知道，他在赌什么。

开局，北落全队压亮面。每一次开团，每一次架枪，都借着恒星的白光——所有交火，都被裴照精确地摁在光里打。

第十五分钟，乔屿在亮面咬住关河，一枪锁喉的距离。

全联盟都知道，这个距离，潜哥没空过枪。

枪响。空了。

老宋的解说卡了半秒：“……打偏了？VG.Rain，空枪了？！”

弹幕炸开。没人看见，她右眼里的世界正泡在一片白雾里，准星边缘毛得像隔着毛玻璃。

她面无表情地补了第二枪，击倒。但那半秒的迟疑，已经被镜头拍下，被裴照记下。

从那一刻起，北落的每一波进攻，都往她的右前方压。

她开始用走位补，用提前量补，用比赛智商一寸一寸地补。VG被她硬拖到第三十一分钟，拖进残局。

决胜团，亮面，补给点。烟尘里，关山从她右前方四十五度切入——那个方向，那片雾。

她听见了枪声，却看不清人。

这一次，连补枪的机会都没有。

VG,1比2。首日结束，北落拿到赛点。

休息室里很安静。没人指责谁。郑凯张了张嘴，被魏行舟用眼神摁了回去。

乔屿坐在角落，盯着战术板上的小字。右眼里，那些字融成一团灰。

她低头，从口袋里摸眼药水。手指没夹稳，小瓶子脱手，顺着地板骨碌碌滚出去。

一只手先她一步捞住了瓶子。

秦漠蹲在那儿，捏着那瓶处方眼药水，看看标签，再抬头看她——看她来不及收回焦距的、微微发直的右眼。

“乔屿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一字一顿，“你眼睛，怎么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