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局,锋芒像五条疯狗,咬死了乔屿一个人。

她走A,双人包夹堵在A;她转B,三条枪线提前封路。锋芒宁可丢掉两个点位,也要用人海把这个”指挥核心”摁死在地图角落。

她打得出奇地保守,能撤就撤,绝不硬碰。

没人知道她在省什么。那双眼睛每全开一次,都在烧神经。今晚是三局的账,她必须留着本钱,打最后一局。

代价是VG的节奏断了。唐果两次冒进被抓,中期一波团灭,第二局脆败。

1:1。

局间休息,她靠着舱壁闭眼,太阳穴突突地跳,眼底像塞进了砂纸。

谭正蹲下来递水,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”还有多少?”

进队这些天,这个男人大概是唯一摸到她秘密边缘的人——她的眼睛,不是无限的。

“够打一局。”

“不够就输,天塌不下来。”

“塌不下来。”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,”但今晚,不会输。”

决胜局的地图跳出来的瞬间,她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
环日轨道站。

半个月前,她在这张图上,当着四个挂机队友的面,一穿五。

比赛进入后期,双方主星核都被磨到残血,重生时间拉长到五十五秒——从这一分钟起,每一条命,都是天平上的砝码。

决战在中央能量井爆发。

白山先倒。唐果把护盾拍给魏行舟,自己被集火蒸发。魏行舟换掉锋芒一人,倒在第二轮突进里。秦漠残血退进检修通道,三条枪线封死,动弹不得。

锋芒三人,血线健康,直扑VG主星核。

“VG三人倒地!重生五十五秒!”老宋的声音哑了,”完了,这波真的完了,锋芒拆核了——”

全场哀叹。弹幕已经开始刷”虽败犹荣”。

主星核前最后一条长通道的入口,一个单薄的身影从B侧绕出,独自站定。

一对三。

乔屿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。

——绝对轨迹,全开。

世界慢了下来。三条枪线在她眼里亮成三根拉直的红线,红线末端疯狂分岔,岔出未来半秒里,三个人所有可能的动作。

她一步踏进弹幕里。

第一个突击手迎面撞上来。她侧身让过弹雨,两发点射落在他”将要”出现的位置——击杀播报还没弹出来,她已经反手甩出一枚脉冲弹,把绕后偷袭的第二人从掩体后炸出来,回身补枪。

第三人是锋芒队长项峰,联赛前五的狙。两人几乎同时开枪——她的头微微一偏,磁轨弹光贴着耳廓削过去;而她那发子弹,早在零点三秒前,就候在他闪身的路线上。

三声击杀播报,连成一串。

她没有停,朝检修通道里目瞪口呆的残血队长说了两个字:”拆核。”

五十五秒后,锋芒第一个复活的人冲出重生舱,看见的是自家主星核当空炸开的白光——和整座场馆迟到半拍的、山崩一样的巨响。

死寂,整整三秒。

然后,全场爆炸。

解说破音,观众全体起立,弹幕白屏,只刷得出一个词:1V3。

唐果从舱里滚出来,哭得稀里哗啦;魏行舟的保温杯打翻了都没发觉;秦漠站在原地,盯着她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。

只有乔屿自己知道,这一波烧掉了什么。

出舱时她扶了下舱门,眼前一阵阵发黑,指尖在抖。鼻腔里泛起铁锈味,她用指背一抹——一道血丝。

灯光、欢呼、震得地板发麻的呐喊,全朝她涌过来。

场边,话筒和摄像机已经围成一堵墙。

赛后采访席的灯,亮了。

那是她三年来,最不想站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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