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镜子

“分得出？”郑凯凑到屏幕前，把两兄弟的第一视角来回切了五遍，“哥，这俩连呼吸都是同步的吧？”

“型号一样，灵敏度一样，身法一样，连ID都只差一个字。”许秋调出资料，“BL.Shan,BL.He。北落最脏的一招：局内换位。你以为你在打关山，打到一半，枪感突然不对——因为对面已经换成关河了。三个赛季，栽在这面镜子里的突击手，两只手数不完。”

“规则管不了？”唐果问。

“两人都是注册首发，位置本来就能轮转。合法。”

乔屿把进度条拖回一场团战，调大音量，闭上眼。

“听。”她说。

一串枪声。全队竖起耳朵，面面相觑。

“关山扣扳机，三连点，最后一发重，像跺脚。”她睁开眼，“关河匀速，像缝纫机。压枪也不一样，一个先压后抬，一个全程贴着压。眼睛分不出的，耳朵分得出。”

训练室安静了两秒。

“……就离谱。”郑凯喃喃，“耳朵还能这么用？”

当天下午，许秋把北落全赛季的枪声剪成音频课件，全队戴上耳机做听写。第一个全对的不是秦漠，是白山——寡言的人，耳朵最细。

晚上过录像，谭正讲北落。

“北落的核心不是双子，是裴照。”他把一个三十岁的支援位选手圈出来，“联赛现役年纪最大的人。不抢人头，不抢镜头，整场比赛就干一件事：算账。换血、换资源、换时间，每一笔他都要赚半口。等你发现的时候，已经被他磨死了。”

“教练。”秦漠问出全队都想问的，“他真是咱们VG的？”

谭正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八年前，VG资方撤资，发不出工资，队要散。是裴照自己找的下家，把自己卖了个最高价，转会费给VG续了两年命。”他关掉投影，“他走那天说，VG死在温吞里。这句话，我记了八年。”

“这次赢他。”谭正说，“是还他最好的礼。”

深夜，乔屿留下来加练。她把训练室的灯调暗两档，又把屏幕亮度压到底。

右眼里那层雾，白天淡，夜里重。远处靶子的边缘，总是毛的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韩霄：“北落最烦被人抢先手。乱拳打死老师傅，你会。另外——省着点烧。打了二十年枪的人，看得出来。”

她回了个“嗯”，收起手机，继续压枪。

数据后台，许秋盯着她这一周的训练曲线，眉头越皱越紧：右侧四十五度以上的目标，反应时平均慢了零点零八秒。

很小。小到可以解释成疲劳。

他把这页数据单独存进一个文件夹，没吭声。

赛前发布会，裴照把话筒拉到嘴边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听说VG全员皆兵。正好，北落全员拆兵——把她打回替补席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