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闭训练权限在决赛前四十八小时准时开启。

VG六个人拖着行李进了训练舱区,谭正在门口把手机一部部收走,扔进一个塑料箱。

“两天,不看热搜,不看解说,不看官司。”他把箱子锁上,“出来的时候,要么会打这张图,要么不用打了。”

第一个八小时,他们只做一件事:走。

不开枪,不接团,六个人贴着回廊内壁绕圈,数门。

第九道闸门合拢的瞬间,郑凯的秒表按下:“九十!”

“顺时针,第三道门比第一道晚二十秒。”白山闭着眼站在回廊中央,“回声从右边先到。”

“再走一圈。”乔屿说。

第二个八小时,雏形出来了。

许秋把它画成一张图钉在墙上:九个点,九条线,像一圈潮汐涨落。

“炽羽熟的是地形——哪面墙能架,哪个角能蹲,他们比我们清楚一百倍。”乔屿把笔点在闸门上,“但地形是死的,门是活的。门一合,他们的架点就断线;门一开,补给点就换位。”

“所以我们不站点。”秦漠接上,“我们跟着门走。”

“跟着门走,就永远比他们早半个身位。”

体系定名的时候,郑凯举着秒表大喊:“就叫潮汐吧!涨潮退潮,踩着走!”

没人反对。

第三个八小时,潮汐差点散架。

第五道门合拢时,唐果慢了两秒,被卡在门外,后排整条线断掉,五个人被切成两截,团灭。

复活读秒里,唐果的声音在抖:“对不起,我数错了……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乔屿说,“我给的窗口太紧。三秒改五秒。”

“可是五秒,对面就有机会插进来——”

“那就让他插。”她说,“插进来的人,门一合,他自己也回不去。”

第四个八小时,潮汐第一次跑通完整一圈。

第五个八小时,魏行舟找到了这张图的狙点。

他在第七道门的正上方架了一个位置,别扭得要命,视野只有一条窄缝。但每隔九十秒,那条缝会正好对准对面的补给通路,持续四秒。

“四秒。”老将拧开保温杯,“够了。”

“够几枪?”郑凯问。

“两枪。”

“两枪够干嘛?”

“两枪够让对面那队人,以后每次过这道门都要抬头看一眼。”

第六个八小时,谭正把乔屿单独叫了出去。

走廊尽头,他递给她一罐冰可乐,自己蹲在台阶上。

“新体系里,你不是刀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那块秒表。你报点、你调窗口、你把五个人的节奏捏在手里。终结的活,秦漠干,魏叔干,郑凯干,唐果都能干。”谭正看着她,“你受得了吗?”

乔屿把可乐拉环拉开,没喝。

“教练。”她说,“我十六岁在青训营,考核第一那年,教练组问我最擅长什么。我说指挥。他们不信,说指挥是打不动的人才干的。”

她仰头灌了一口。

“我打了三年,才有人肯让我干这个。”

谭正笑了,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
“行。”他拍拍膝盖站起来,“那这块表,可得走准了。”

四十八小时结束,六个人从舱区出来时,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
谭正把手机一部部还回去。消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。

韩霄:“新图我看了。九道门,你肯定看得比谁都明白。别烧。”

陆沉:“我买了票。第一排。你要是赢得难看,我会笑。”

齐澈发来一条语音,背景全是弹幕音效:“明天我不直播了,我买了票现场喊。三年前那笔账,你替我算完了。”

小蕊拍来奶茶店的照片:横幅从店头拉到店尾,王姐站在下面比剪刀手。

母亲的消息最短:“病房电视我调好了。你打你的。”

乔屿一条条回。回到最后一条时,手指停住了。

是沈聿。发来的时间是四十分钟前。

“开庭通知刚下。乔明川案,首次开庭。”

“时间:决赛日上午十点整。”

十点整。

正是总决赛第一局开赛的时刻。

她在窗前站了很久,窗外是场馆方向的灯,亮成一片。

然后她低头,给那个存了两年、如今终于会回信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爸。”

“同一天。”

“你那边,也别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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