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最后一张牌

环日轨道站。她的福地。

第三局，天极把“福地”两个字，按在地上摩擦。

引擎连夜吃下了第二局的四十一分钟，VG的变速节奏被拆掉半套——快慢切换的时点，开始被提前蹲守。更可怕的是陆沉。纪录被碾碎的那口气，他全还在了这张图上。

第七分钟，环形走廊。乔屿和陆沉第一次正面对枪，她变向、拉枪、贴墙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——枪响时，他的准星已经在那等着了。

半个身位。她输在半个身位。

第三次对枪之后，连老宋都听出来了：“陆沉今天这个状态——14秒06的男人，回来了。这不是引擎算出来的，这是憋出来的。”

第二十二分钟，VG被压到核区外围。乔屿盯着战场，指尖在扳机上停了半秒。

开，还是不开？全开一次，极限一局。现在开，这局或许抢得回来——然后呢？第四局、第五局，她就是个空壳。今天没有明天，这是BO5。

比分1比1，还输得起一局。

她松开扳机，按住耳机：“止损。人头一个不送，东西全让。”

第三局，天极胜。2比1，赛点。

演播厅里天极球迷的助威声连成一片。VG休息室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。局间休息，二十分钟。

乔屿的手机，就是在这时震动的。

陌生号码，一条彩信。

照片上，一条湿漉漉的老街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过马路。左手腕上，一块磨白的旧机械表。

拍摄角度很高。监控的角度。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——昨天。

照片下面，一行字：“乔工两年前从衡宇带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。是继续做’失踪人口’，还是变成’在逃人员’，取决于今晚的比分。再赢一局试试。”

乔屿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千万——别赢天极。

约谈的事，爸没得选。

爸对不起你。

所有的碎片，咔的一声，拼上了。他们手里一直捏着爸的“把柄”，捏了两年。爸不是抛弃她——是被人摁着头，连女儿的路都得亲手去堵。堵住她，她就不会赢，不会查，不会把这些人逼到掀桌子。

原来这两年，他们父女俩，是被同一只手，按在同一张棋盘上。

“小乔？”谭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，顺着她的目光，看到了屏幕。

他一个字一个字读完。捏着瓜子的手，把整包瓜子捏得粉碎。

半晌，他开口，嗓子哑得厉害：“想退，教练担着。没人会说什么。”

“不退。”

乔屿按亮手机，把彩信原样转发给沈聿，附了两个字：取证。

沈聿的回复几乎是秒回：“收到。别回复那个号码，一个字都别回。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然后她点开另一个对话框——那个满屏“已送达”的号码。

“爸，他们拿你威胁我，让我输。”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，“所以我更不能输。躲了两年，他们追了两年，躲是躲不完的。等我赢完这场，我们把东西还回去。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还。”

发送。已送达。

她收起手机，抬头。全队都在看她。

“第四局。”她走到战术板前，拿起笔，“换人。”

唐果瞪圆了眼。郑凯从替补席上猛地站起来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潜哥，我——”

“你，游走。”乔屿在战术板上写下他的名字，笔尖一转，把自己的名字划到另一个格子里，“我，突击。”

休息室死一般安静。

秦漠盯着战术板上并排的两个名字，忽然笑了，眼睛里有火苗窜起来：“双突击？”

“嗯。”乔屿放下笔，“星图算不了两种人——没有数据的，和不要命的。”

“这一局，我们凑齐了。”

场馆广播响起，第四局BP开始。当VG的换人申请提交到裁判席时，老宋盯着导播屏，失声念了出来：“VG换上——郑凯？！等一下，出场位置也变了——乔屿，突击位？！”

直播间千万条弹幕，同一秒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