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谈定在上午九点。

全网为她吵翻了天:#乔屿终身禁赛#挂在热搜第一,一夜之间一百多万条讨论。有人痛骂她欺骗联盟,有人翻出保级战的1v3逐帧洗白,吵得天翻地覆。

乔屿只做了一件事:六点起床,进训练室,照常打靶一小时。

唐果顶着黑眼圈摸进来,眼睛通红:“屿姐,热搜上他们说你——”

“练你的。”她放下头环,拿起外套,“我去联盟。”

走廊里,秦漠靠在墙边,像是等了一会儿了。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中午给你留饭。”

“嗯。”她说,“谢了。”

联盟大楼十七层,纪律与仲裁委员会约谈室。长桌对面坐着三位委员,居中的主任把材料翻得哗哗响。谭正和外聘律师沈聿,坐在她两侧。

“乔屿选手,对举报所列内容,你有什么要说明的?”

所有人都等着她否认。

“代练,我打过。”她说,“两年,三十七个账号。”

沈聿的笔尖顿住了。谭正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钱是我挣的,单是我接的。”她看着主任,“每一单,我都赢了。”

约谈室安静了几秒。主任扶了扶眼镜:“你知道第十七条的后果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承认?”

“枪是我开的。”她说,“我不撒谎。”

左手边的委员翻着材料,追问:“动机呢?青训第一,为什么去打代练?”

谭正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。这一问,只要她把医院的缴费单、失踪的父亲摆出来,风向立刻就能翻。

“缺钱。”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
不解释,不卖惨。主任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
沈聿及时接过话头:“各位委员,请注意条款原文——’注册选手经查实存在有偿代练行为’。我的当事人全部涉案行为,均发生在注册临时选手证之前。《选手行为准则》全文,没有任何一条写明第十七条溯及既往。”

“其次,”他抽出授权书复印件,“委托人乔明川,是公安机关登记在案的失踪人口,失踪整两年。一个两年杳无音讯的人,十天前突然签署法律文书——签名真伪、签署时是否受人胁迫,恳请委员会先行核实。这份举报,程序本身疑点重重。”

三位委员交换了一个眼神,起身离席合议。

门重新打开时,已经是四十分钟后。

结论:立案调查,期限十五个工作日;调查期间,暂缓处罚,乔屿可正常参赛;涉案期间的比赛成绩附条件保留——若最终查实,全部作废。

“附条件保留。”走出约谈室,谭正长长吐了口气,又低声骂了一句,“赢了也先欠着。他们倒是会留后手。”

“能上场,就够了。”乔屿说。

一楼大厅,记者已经围成了墙。镜头、话筒、闪光灯,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
“乔屿!举报内容是真的吗?!”

“你会被终身禁赛吗?!”

“听说举报人是你父亲,请问你有什么回应?!”

最后一个问题像根针。她的脚步顿了半拍,又继续往前走。

全程,没开口。

车上,许秋把手机递过来,手指发抖:“材料昨晚才送到联盟,今天一早,全文就挂在网上了。连页码都没裁掉。”

谭正盯着窗外,半晌,声音发沉:“联盟收件到全网泄露,不到十二个小时。泄材料的人,要的不是禁赛。”

“是当众处刑。”

乔屿闭着眼靠在椅背上,像睡着了。

“教练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今晚几点比赛?”

谭正一愣,随即笑了,笑得有点狠:“七点。苍狼。常规赛第七,双突体系,硬得很。”

“嗯。”她重新闭上眼,“先赢球。”

而此刻,三十公里外,苍狼战队的战术室里,教练正把一份匿名寄来的加密文件,分发到每个队员的终端上。

文件不大,文件名只有两个字母——

VG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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