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胜局,回声穹顶。

BO5的第五局,联盟中心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,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赛区纪录。解说席上,老宋把外套脱了,小鱼把水换成了润喉糖。

开局,天极孤注一掷——引擎给出的最后答案是:VG的软肋在前期。速战。

前六分钟,天极的攻势像潮水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白山的控场技能压着秒开,封了又封;唐果两次贴脸换伤救人,血条从没满过;郑凯用一次自杀式绕后,硬换回半波节奏,复活读秒的时候,他对着屏幕喊:“顶住,我马上回来!”

VG被压得喘不过气。但星核,一血未失。

“挺住了!”老宋的嗓子已经哑透,“最难的六分钟,VG一步没退!”

中期,比赛进入前所未有的胶着。天极不敢再拖——他们比谁都清楚四十分钟以后的深水区里泡着什么;VG不敢冒进——赛点悬在头顶,一波葬送就是整个赛季。

两边都清楚:五十五秒复活的年代一到,任何一波团战,都是终局。

第三十八分钟,那一波来了。

中路河道,五打五,正面相撞。

十一秒混战,爆光、盾墙、脉冲弹的白芒搅成一团。三换三。烟尘散尽,场上只剩四个人:天极,陆沉和副攻;VG,乔屿,和半血的秦漠。

两边的主星核,都露在枪口之下。五十五秒内,没有任何援军。

全场,连同屏幕前的千万人,同一秒安静。

乔屿闭上眼,再睁开。

全开。

世界慢了下来。所有弹道在她眼底亮成金线,每条线的末端都分岔出对手的全部选择——副攻会先手掷弹封她的走位;陆沉会借爆光斜切左翼;零点五秒后,他的枪口会咬住她的太阳穴。

太阳穴里,针一样的刺痛准时炸开。她不管。

她提前零点四秒抬枪。

第一枪,打爆半空的脉冲弹,爆光反吞了副攻的视野。秦漠的枪声跟着响起,副攻倒地。

只剩陆沉。

两把枪,在回声穹顶的穹壁下对上了。三次变向,两次拉枪,他快得不像人——可在她眼里,他每一步的下一步,都提前亮好了线。

最后一声枪响。

很轻。很干净。

陆沉的角色单膝跪倒。公频里传来他的一声笑,像是解脱:“……好枪。”

“秦漠。拆核。”

十二秒后,天极的主星核在漫天碎光里炸开。

3比2。八号种子VG,淘汰常规赛全胜的天极,挺进四强。

“结束了!结束了——”老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声音全劈了,“两个月前,她还只是替补名单上一个查无此人的名字!今天,替补席上的神,把全胜的天极,拉下了神坛!”

声浪掀翻穹顶的那一刻,乔屿的眼前,黑了。

不是发黑。是纯粹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。她靠着肌肉记忆摘下头环,数着自己的心跳。一秒,两秒……第五秒,光才一点一点渗回来。右眼里的世界,蒙着一层擦不掉的雾。

鼻血滴在操作台上。她抽了张纸按住,站起来,走进队友扑过来的怀抱里,笑得和所有人一样。唐果哭得最凶,郑凯把她和秦漠一起抡了半圈,谭正站在台阶下面,仰着头,眼眶通红,嘴上骂着“胡闹”。

黑得有点久。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,就被她按了下去。

赛后握手,陆沉握得很用力:“纪录,比赛,都被你拿走了。”他咧了咧嘴,“下次见面之前,我会强到机器都算不出来。”

采访席,老宋问她还有什么想说的。

乔屿看着镜头,看了两秒。

“爸。”她说,“看好了。”

深夜,休息室。她终于拿起手机。

那个对话框里,满屏灰色的“已送达”下面,躺着两年来的第一条回复:“看好了。打得好。”

“这次,换爸上场。”

同一时刻,场馆顶层包厢。贺津的手机响了,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年纪:“输了?”

“……是。那张牌,她没接。”

“牌打完了,就收桌子。”那个声音顿了顿,“乔明川既然自己想出来,那就让他出来。拦着做什么?两年前的东西,也该一起见光了。”

电话挂断。贺津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散场的人潮,后背莫名生出一层凉意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,联盟总部,前台。

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放下旧公文包。左手腕上,一块磨白的机械表。

“你好。”他说,“我叫乔明川。”

“我来举报。也来自首。”

(卷二·正名篇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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