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向反了,但对面没打算收手。

第二天中午,营销号换了打法——挖不动比赛,就挖人。

#乔屿母亲#、#重症病房#先后爬上热搜。有直播镜头怼在市一院住院部大门口,主播压着嗓子:“家人们,乔屿的妈妈,就住在这栋楼……”

训练室里,乔屿看到推送的瞬间就站了起来。

秦漠比她先一步抓起车钥匙:“我开车。”

车上,谭正的电话已经打到了医院保卫科,沈聿的律师函发向三家直播平台。魏行舟发来消息:“需要人手就说话,我们全队都在。”

等他们赶到,门口的镜头散了大半。可病房这一层,终究是被惊动了。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她,压低声音:“放心,谁都没让上来。你妈妈……挺好的。”

推开病房门,乔屿愣住了。

林慧靠在床头,病房的小电视开着,放的是昨晚决胜局的录像。

“妈——”

“嘘。”母亲抬手,“这波打完。”

屏幕里,那一枪先响了半秒,韩霄倒下。林慧这才关掉电视,转头看她,笑了:“打得好。”

乔屿站在门口,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保级那天晚上,隔壁床要看比赛。”林慧的声音很轻,“第一眼,妈没认出来。第二眼就认出来了——你压枪的时候咬后槽牙,跟你爸下棋输不起的样子,一模一样。”

“代练的事,妈其实早觉得不对。”她拍拍床沿,让女儿坐下,“奶茶店哪来的夜班,一上就是一宿。妈装不知道,是怕你为难。”

“妈不问你为什么瞒着。”她握住女儿的手——那只常年打枪、稳得吓人的手,“妈就一句话:别把自己打坏。妈的病是妈的事,你的人生,是你自己的。”

乔屿低着头,喉咙发紧。很久,她点了一下头。

“你爸要是能看见你现在这样,”林慧望着天花板,轻轻叹了口气,“嘴上肯定不说,背地里,能偷着乐一宿。”

乔屿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接话。

离开前,她去护士站结这个月的费用。

护士翻着记录,咦了一声:“10床?十天前有人替你们缴过了。八万整,现金,没留名字。”

乔屿的呼吸停了半拍:“什么样的人?”

“中年男的,没进病房,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”护士回忆着,“问了一句’她最近睡得好吗’,就走了。哦对,他手上戴块旧机械表,表盘都磨白了。”

爸的表。表带换过三次,表盘磨得发白。

她冲去保安室调监控。走廊摄像头里只有一个背影:微驼,步子很快,在楼梯口一闪,就没了。

她把那三秒的背影来回放了十几遍,直到保安室的师傅不忍心催她。

出来时,她在楼梯口站了很久。十天前,他就站在这里。隔着一道病房门,听里面的动静,然后转身下楼。

小时候,父亲教她打第一把玩具枪,就在老家楼下的楼梯间。他扶着她的手腕说:小屿,潜得越深的人,越要沉得住气。

她现在沉得住气了。可他潜得太深了,深到她一伸手,只能摸到监控里三秒钟的背影。

十天前。授权书,缴费单——同一个十天前。

他就在这座城市。他看着她们,又躲着她们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川哥,两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发消息:“小乔。有些话,电话里不能说。老地方,明早七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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