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星图

赛前三天，联盟例行新闻发布会。

贺津代表天极出席，西装熨帖，笑容标准：“天极尊重每一个对手，希望和VG打出一场配得上季后赛的比赛。”

有记者不怀好意地追问：“传闻联盟正在调查某数据公司，和贵俱乐部母公司有关？”

“不实传闻，我们已委托律师处理。”贺津笑容不变，“今天只谈比赛。”

话筒转向陆沉：“对手场外风波不断，您怎么看？”

“我只回答场内的问题。”陆沉说完这一句，全程再没开口。

轮到VG。有人高声问：“乔选手，面对常规赛全胜的天极，你觉得胜算几成？”

乔屿凑近话筒。

“五五。”

全场哄的一声炸开。快门声连成一片。

当晚，#乔屿说五五开#挂上热搜第一，天极球迷嘲声一片：八号种子，好大的口气。也有人翻出她的战绩冷冷回了一句：她说过的话，哪句没兑现过？齐澈的“深度预测”直播恰到好处地火上浇油，三百万人跟着他分析VG的回声穹顶双狙体系，讲得有鼻子有眼，连假想的站位图都画了十七张。

烟，放出去了。

而基地里，真正的牌桌上，许秋熬了两个通宵，镜片上全是指纹。

“天极十四场的转线，我全拆了。”凌晨一点，他把一张密密麻麻的路径图铺在乔屿面前，“每一次转线，都精确踩在对手决策的零点五秒之前。十四场，无一例外。结论只有一个——这不是人想出来的东西。”

“机器？”

“引擎。”许秋调出一段两年前的视频，“联盟技术峰会，衡宇资本展示过一个赛事数据引擎的内部演示，代号’星图’。输入选手的历史对局，它能实时推演你下一步的所有选择，给出胜率最高的应对。当年号称’辅助训练工具’，后来再没公开提过。”

视频里，演示人对着台下致谢，提到一句：“感谢首席算法架构师乔工带领的团队——”

画面里，始终没有那个人的脸。

乔屿的手指，在桌沿上停住了。

乔工。

贺津在通道里那声熟稔的“乔工”。天极转线里那股熟悉的棋路。先手不吃子，吃空间——爸让了她十年的棋。

许秋看看视频，又看看她，喉结动了动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半晌，他低声说：“重名的……也很多。”

“嗯。”乔屿盯着屏幕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继续说引擎。”

“星图吃的是历史数据。数据越多，算得越死。”许秋深吸一口气，切回战术图，“反过来，它算不了两种东西：第一，没有数据的人；第二，不按任何最优解出牌的人。”

“郑凯。”她说，“和临场乱拳。”

“对。变速体系，加一个五个月的数据真空。”许秋眼里全是血丝，却在发光，“这是我们仅有的两把刀。藏好，别提前亮。”

门口，谭正不知站了多久，嗑瓜子的手停着。

“机器算枪。”他把瓜子壳攥进手心，“算不了人心。三天后，让它开开眼。”

同一个深夜，天极俱乐部顶层。

贺津站在一整面数据幕墙前。幕墙上，三十七个账号的对局记录如瀑布般滚动——每一个ID，都曾叫过“深潜”。

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提醒：“贺总，她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是断层，建模置信度会——”

“那就把两年里的每一枪，都喂进去。”贺津打断他，目光落在幕墙最顶端那行小字上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我要星图，比她自己更懂她。”

幕墙的角落里，系统署名一闪而过：星图V3.2——架构：Q.M.C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