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举报信上的签名

保级成功之后的VG,像被人换了芯子。

接下来两轮,两连胜。”VG.Rain”的场均数据挂在联赛数据榜顶端,扎眼得像个bug。全网的称呼从”奶茶妹”改成了”潜哥”——没人再关心她是不是女生。

常规赛收官,VG从降级区一路爬到第八,拿到了季后赛资格晋级赛的最后一张门票。

晋级赛前夜,基地难得松快。

郑凯禁赛在身,留队打杂,张罗了一大桌夜宵。唐果嚷嚷着要拉乔屿开黑,魏行舟破天荒没有拒绝熬夜。

五排路人局,唐果被按着打,嗷嗷惨叫;乔屿一句”跟我走”,带他绕后偷了对面老家。郑凯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,喊得比谁都响。

散场时,秦漠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桌上,别着脸:”楼下新开的店,买多了。”

三分糖,去冰。她在店里打工时,自己最常喝的那一种。

她抬眼,秦漠已经走远了,耳根有点红。

乔屿捏着那杯奶茶,忽然觉得,这地方有点像家。

第二个家。

晚上十一点,内线电话响了。谭正的声音只有四个字:”来办公室。”

不对劲。她放下奶茶就上楼。

办公室里,许秋也在,脸色发白。桌上摊着一沓打印材料,最上面,是联盟的红头函件。

【关于收到对VG俱乐部选手乔屿涉嫌违反《选手行为准则》举报之问询函】

“联盟今晚转来的。”谭正的脸色铁青,把材料往她面前一推,”明天上午,纪律委员会约谈。”

她一页一页翻。

举报内容:选手乔屿,于注册前两年间,长期从事有偿代练。

证据:三十七个账号的对局数据比对,代练平台接单流水,转账记录,与中介的完整聊天记录。时间、金额、单号,严丝合缝。

材料末尾引着条款——《选手行为准则》第十七条:注册选手经查实存在有偿代练行为的,取消注册资格,终身禁赛。

终身。禁赛。

“这不是网友扒出来的。”许秋的声音发干,”这种完整度的证据链,只有平台内部,和……和你身边的人,才拿得到。”

乔屿的手一直很稳。

打一穿五的时候稳,打1v3的时候稳,翻这份要把她钉死在赛场之外的材料时,也稳。

直到最后一页。

那是一份《委托代理举报授权书》。举报材料由一家律师事务所代为递交,授权页的委托人签名栏里,是三个手写的字。

乔明川。

签署日期,十天前。

她的指尖,第一次抖了。

那三个字的起笔和收锋,她太熟了——小时候每一本作业本的家长签名栏里,都是这三个字。

“这个人,是谁?”谭正盯着她骤变的脸色,放缓了声音。

她张了张嘴,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哑得不像她:

“我爸。”

办公室里,死一样静。

许秋倒吸一口气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谭正的眉头狠狠拧起。他带队十几年,见过各种下三滥的手段,可拿一个失踪父亲的签名当刀捅向女儿——这一种,闻所未闻。

失踪两年,杳无音信。她报过警,跑遍了医院,每年生日都会给那个停机的号码发一条短信,从没有回音。

而他活着。不但活着,还在十天前,亲手签下了这份足以毁掉女儿的授权书。

为什么?
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
陌生号码,一条短信,只有一行字:

“小屿,退赛。别查。爸对不起你。”

她猛地回拨,听筒里只有一句冰冷的女声:

“您所拨打的号码,已关机。”

“明天约谈,我陪你去。”谭正把材料收拢,声音重新稳了下来,”联盟没给结论之前,你还是VG的人。”

乔屿没应声。她盯着那条短信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像要从笔画里抠出这两年的下落。

退赛?
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抬起头。眼睛里那道被砸出来的裂缝已经合上了,只剩下冷静,和冷静下面压着的火。

窗外,城市的灯一层一层亮着,像那晚场馆里涌向她的光。

也像一张,缓缓收拢的网。

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