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禁赛风波

保级关键战,VG对锋芒,倒计时四十八小时。

这一战赢了,VG就能把自己从降级区的泥里拔出半条腿;输了,基本可以提前给这支十四年的老队订花圈。

基地全员加练。没人注意到,郑凯接了个电话,躲到天台上讲了二十分钟。

打电话的是陈哥,当年带郑凯入行的老中介,张口就是热络:”凯子,某平台办明星水友赛,娱乐局,线上打两把,出场费八万。主播圈都在打,就缺你一个职业撑场面。”

“赛期内商业对局要报备的……”

“娱乐赛报什么备?你们家漠哥那种咖位看不上,你还看不上?八万,两把,一个小时。”

郑凯捏着手机,犹豫了三秒。老家弟弟下学期的学费,加上他直播间欠的坑,正好是这个数。

“……就两把啊。”

那两把打得稀松平常,赢一输一,八万块当天到账。郑凯揣着钱,只当赛前发了笔小财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对局全程,有三台机器在同步录屏。

关键战前夜,晚上十一点,联盟官网挂出红头公告。

【经查:VG俱乐部选手郑凯(ID:VG.Kai)于赛事期间参与未报备商业对局,该对局涉及场外投注盘口。依据《选手行为准则》第九条,处以禁赛六个月,即时生效。】

基地炸了。

“我不知道有盘口!”郑凯脸白得像纸,手抖着拨号,”陈哥说就是娱乐局——”

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。号码关机,账号注销,人间蒸发。

唐果的眼圈红了。魏行舟按住暴走边缘的秦漠,自己手背上也绷着青筋。

郑凯站在训练室中央,像被抽掉了骨头,忽然朝所有人弯下腰:”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是我蠢。”

没人骂他。这比骂他更难受。

“钓鱼。”秦漠一脚踹翻椅子,眼睛通红,”掐着点爆出来,连申诉的时间都不给——这是冲着保级来的!”

谭正站在大屏前,脸黑得像锅底。申诉流程最快两周,比赛在明晚。首发,缺一个游走位。

“替补名单。”他哑声道。

许秋把注册页面投上大屏。VG的二队去年就因为没钱解散了,整个俱乐部注册在案、明晚有资格披上队服的替补——

【可用替补:1人。乔屿(临时选手证)。】

满屋子的目光,唰地钉在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。

“……这证什么时候注册的?”秦漠转头瞪着谭正。

“上周。”

“教练!”秦漠的声音都劈了,”让陪练打保级战?她训练赛就没赢过我们一局!”

“因为我不让她赢。”谭正说。

训练室落针可闻。

许秋深吸一口气,把另一块屏幕点亮——上面是他那份压了许久的报告,标题刺眼:《关于陪练乔屿:她在装,而且装得很累》。

“数据我担保。”他说,”她的真实水平,我测不到底。”

谭正走到乔屿面前,把满屋子的震惊挡在身后,声音放得很缓:”合同写了,你可以拒绝。拒绝了,明天我们四打五,认命。但你要是上——就没有’不上镜’了。摄像机会怼到你脸上,全国直播。”

他看着她:”敢不敢?”

乔屿垂着眼。

灯光,镜头,三年前她逃开的一切,此刻都排在这句话后面等她。可她又想起唐果偷偷塞来的酸奶,魏行舟教她调的舱位参数,还有那碗坨得像浆糊、一口没动的泡面。

还有刚才,郑凯那一声”对不起”。

有人给她递过合同,有人给她递过酸奶。现在,轮到她递点什么了。

她抬起头,把帽子摘了。

“敢。”

同一时刻,城市另一头,一条消息发进某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:

“成了。郑凯禁赛,VG明晚只能上那个女陪练。”

对面回得很慢,只有两个字:

“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