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对阵表

季后赛发布会，联盟中心演播厅。八支战队的旗帜挂成一排，VG的旗子在最边上，却是今天被镜头拍得最多的一面。

老宋站在台中央主持，开场就压不住场：“三周前，有人跟我说VG要降级。今天，他们坐在季后赛的发布会上。”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。

规则没有悬念：常规赛前四为种子，一对八，二对七。

主持人拆开信封，只念了一句话，全场就沸腾了：“季后赛首轮第一组——常规赛第一，天极；对阵晋级赛胜者，VG。”

镜头齐刷刷转向VG席位。

谭正面无表情地嗑着瓜子。秦漠嘴角勾了一下，像是等这一天，等了三年。唐果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，又慢慢松开。

台下记者的问题炸了锅：“天极常规赛未尝一败！VG认为自己有几成胜算？！”

谭正凑近话筒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打完再数。”

后台通道，一个高瘦的身影在乔屿面前停下。

天极队长，王牌突击手，陆沉。常规赛一场未输，14秒06的前纪录保持者。

“9秒81。”他开口，没有寒暄，“是真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两年了，没人碰到过我那个数。”陆沉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，眼睛里烧起一点很干净的东西，“好。纪录没了，正好。那我更想赢你了——场上见。”

他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对了。场外那些烂事，不是我干的，我也看不上。天极的枪，在场内。”

他走了。这个人的眼里只有比赛——天极的脏，看来不经他的手。

真正的脏，在通道另一头等着她。

“乔选手，恭喜。”

贺津站在灯光的暗处，西装笔挺，笑容无懈可击。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，却在见到的瞬间就确定了——就是他。

她停下脚步，没说话。

“打进季后赛，不容易。”贺津微微颔首，像个最得体的长辈，转身欲走，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回头补了一句：“对了。代我向乔工问好——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如果你找得到他的话。”

乔屿的瞳孔骤然收紧：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
贺津已经走远了，声音从通道深处飘回来，听不出任何温度：“一周后见。”

乔工。

爸是跑设备维护的，普通技术员——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以为的。可“乔工”两个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，熟稔得像叫了很多年。

爸这两年到底在哪，到底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——那两个字像一根针，扎进了所有谜团的正中央。

回到基地，战术室的白板上，许秋已经贴满了天极的资料。谭正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拍：“对手常规赛一场没输。但十四年了，VG什么阵仗没见过？”

“三年前的账。”秦漠活动着手指，“连本带利。”

“我、我也想赢！”唐果举手。

魏行舟拧开保温杯，难得笑了：“陪你们打完这个赛季，值。”

深夜，训练室只剩她一个人。

乔屿摸出那张便签，借着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。

“千万——别赢天极。”

爸，你早就知道对阵表了，对吗？她打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。满屏都是这两年她单方面发出去的短信，每年生日一条，从没有回音，也从没有送达过。

她低下头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：“爸，对不起。这场，我必须赢。”

发送。

她等着那句熟悉的“发送失败”。

一秒。两秒。

屏幕轻轻一跳，短信下方，浮出两个小字：已送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