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会,上午九点。联盟大楼外,长枪短炮从七点就架好了。

基地里,秦漠把训练暂停了,一屋子人围着一台平板,盯着文字直播,谁都不说话。唐果的酸奶捏在手里,捏得变了形。

会议室里,纪律与仲裁委员会全员到场。举报方由那家律师事务所出席;VG这边,沈聿把三份材料码在桌上,像三发压进弹匣的子弹。

第一发,条款:“涉案行为全部发生于注册之前。第十七条,无溯及既往之明文。”

第二发,来源:“举报所依据的资料,系两年间持续场外收购,辅以木马窃取——来源不法。”

第三发,他把一张关系图投上大屏:“设局诱骗郑凯的资金、窃取VG数据的木马、首发打工照片的营销矩阵、赛前寄给苍狼的匿名报告——四条线,同一个注册主体。”

他环视全场,声音不高,一字千钧:“这不是举报。这是一场组织周密的猎杀。”

会场哗然。委员们低声交换着什么,居中的主任翻资料的手,明显慢了下来。

委员会转向乔屿,例行询问:“你是否承认注册前从事有偿代练?”

“承认。”

“是否知悉该行为有违职业体育精神?”

她抬起眼。

“我十七岁那年,知道的只有医院的缴费单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是来卖惨的。该怎么罚,我认。”

她停了一秒,补了一句:“别动我的队伍。”

会议室里,落针可闻。

就在这时,举报方席位上,那位年轻律师站了起来。他手里举着一份新文书,声音有些干:“各位委员。本所今晨收到委托人的书面指令——”

“《撤回委托举报申请书》。委托人,乔明川。签署日期——昨天。”

全场炸了。

记者席的手机全举了起来。沈聿猛地回头看向乔屿,她坐得笔直,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,慢慢收紧。

昨天。他又一次,近在咫尺。

举报主体消灭,证据来源不法,条款适用存疑。当天下午三点,联盟官网挂出裁决公告:一、对乔屿“终身禁赛”之举报,不予支持;二、对其注册前有偿代练行为,予以通报批评,涉事账号永久封禁;三、选手郑凯申诉一案,正式受理,启动复核。

VG基地,一屋子人围着屏幕把公告读了三遍,然后炸成了一锅粥。唐果哭出了声;郑凯蹲在地上,捂着脸,肩膀一抽一抽;秦漠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,又狠又轻,像是把三个星期的火,一口气撒了出去。

谭正没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那晚他没吃泡面——他给全队下了一锅面条,一人卧了一个蛋,锅里,正好十一个。

“教练,你自己的呢?”唐果数了数人头。

“我吃面。”谭正说,“蛋,留给能上场的和迟早能上场的。”

郑凯埋着头,把面吃得稀里哗啦。

而联盟大楼门口,那位年轻律师追上了正要上车的乔屿。

“乔选手。”他递过来一个手掌大的信封,“委托人特别交代:当面,只能给你。”

她站在台阶上拆开。

一张便签。熟悉的字迹,起笔和收锋,她认了十九年。只有两行:“小屿:约谈的事,爸没得选。

千万——别赢天极。“

风把便签吹得哗哗响。

她在台阶上站了很久,直到谭正在车里按了两声喇叭。她把便签折成四折,收进外套内袋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
谁都没告诉。

别赢天极?季后赛八进四,连对阵表,都还没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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