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渡鸦
by dashtan5413@gmail.com九月八日,世界赛分组公布。中国队在B组,渡鸦在A组。两支队要碰面,只能在决赛。
九月十四日,一号场馆,赛前唯一一场热身赛,三局两胜。
渡鸦五个人走进场馆的时候,没有人说话。
不是不理人。是他们真的不说话。
“整局零语音。”许秋把三十场录像的音轨拉出来,一条平直的线,“他们靠位置说话。谁蹲一下是问,谁枪口抬半寸是答。”
“体系叫链式。”她换了张图,“五个人永远连成一条链,链上任何一个人接触到敌人,整条链同时平移。他们没有指挥,也不需要——链子自己会卷过来。”
杜梁听完,半天憋出一句:“这不是队伍,这是一张网。”
第一局,天枢回廊。
拼图上来就慢了半拍。不是报点慢,是报了也来不及——接触后零点六秒内全体平移,五块刚拼上,图已经变了。
“右后三个。”温朔报。
“右后没了。”两秒后,“全没了。”
“左二五个。”杜梁的声音发紧。
五个。整条链卷过来了。
第二十一分钟,主星核破。
零比一。
局间十分钟,乔屿一句话没说,坐着听许秋放音轨。
平的。一整局,一条平线。
“他们不说话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们说得太多。”
“你不是要报点吗。”温朔急了,“不报点你拼什么?”
“从下一局起,谁都不许报敌人。”
四个人愣住了。
“报什么?”
“报你那一块空了。”
“空了?”
“链子只干一件事——补空。”乔屿说,“我报敌人,永远慢他们半拍,因为他们比我先动。但我报空的时候,他们还没到。”
杜梁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这边空了,他们就一定往我这边卷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们不是在找他们。”杜梁一字一字说,“我们是在牵他们。”
第二局,环日轨道站。
前六分钟,B组五个人像五颗撒开的钉子。
“右后空。”
“左二空。”
“后面空。”
链子往东卷了七步,往北卷了五步,又折回来。渡鸦第一次出现不同步——最边上那个人多走了两步。
第九分钟,乔屿听见四块拼图同时报空。
四块空,那链子就只能在一个地方。
“秦漠,正前,进。”
“就一个字?”
“进。”
秦漠一枪打在半空,子弹落点前零点三秒,渡鸦的边位从掩体后转出来,正撞在弹道上。
老宋在解说席上的声音劈了:“她没找人!她把整条链子拽过来了!”
第十六分钟,三换零。第二十二分钟,拆核。
一比一。
第三局,渡鸦自选。
灯亮起来的时候,乔屿的左眼眯了一下。
晨昏线。
恒星白光那一面。
“他们知道。”许秋声音发抖。
“我知道他们知道。”乔屿把耳机戴上。
渡鸦这一局没有走链式。他们把五个人全压进强光区,链子拆成两截,一截钉在她右前四十五度,一截绕后。
第七分钟,乔屿在锁喉的距离空了一枪。
第十一分钟,再空一枪。
弹幕炸了。三个月前总决赛那一局的截图被人扒出来并排放着——一模一样的白,一模一样的空枪。
“我给你当右眼。”秦漠贴到她右前半个身位。
“不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站那儿,他们就知道我看不见哪边。”乔屿说,“回你的正前。报你的空。”
秦漠咬了咬牙,退回去了。
第二十四分钟,B组只剩三个人,主星核血量百分之三十一。
强光把整个右半屏烧成一张白纸。
乔屿把左眼也闭上了。
黑的。全黑。
耳机里只剩下三个音节一组的报点。
“左二空。”
“后空。”
“右后空。”
三块空。加上她自己那块看不见的右前——那也是空的,她能听见,那边没有脚步。
四块空。
那五个人只可能在一个地方:正前,中控台上方那道窄梁。
那是一条要跳上去、跳的时候会有零点四秒完全暴露的梁。
“秦漠。”她说,“正前,上梁,三秒后。”
“三秒后?”
“他们现在正在上。”
三秒。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完。
“开。”
秦漠的枪响了。梁上四个人的重量同时压在一条线上,来不及散。
杜梁的第二枪跟着上去,纪凛的墙封死了唯一的落点。
四十秒后,主星核塌了。
二比一。
出舱时乔屿扶着舱沿站了三秒。
左眼酸得像被人按过,太阳穴突突地跳,指尖有点抖。
没有鼻血。她没有全开,一次都没有。
“你没开。”秦漠盯着她。
“没开。”她说,“以后也少开。”
“那刚才那一枪是怎么算的?”
“那不是我算的。”乔屿说,“那是你们四个人报出来的。”
场馆通道口,渡鸦的队长站在那儿等她。
雷恩,二十七岁,金发剪得很短,是那种在赛场上六年没输过决赛的人才有的平静。
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三个字:“打得好。”
乔屿点了下头。
雷恩没有走。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调出一张图,递到她左手边。
一条曲线。横轴是入射角度,纵轴是反应时。零度到四十度平得像尺子,过了四十五度断崖式地掉下去。
乔屿见过这张图。
三个星期前,技术支持组的屏幕上。
“这个,不是我们分析出来的。”雷恩把手机收回去,“开赛前三天,有人给我们。”
“谁。”
雷恩摇了摇头,笑得有点抱歉。
“没有名字。”他说,“只有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:让全世界看见她的右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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