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队内对抗,A组三比零。

第二次,三比零。

第三天下午,B组连第三个补给点都没摸到。

问题不在枪。

“左二。”乔屿在频道里说。

三秒没人动。

“哪个左二?”温朔的声音带着诚恳的困惑,“是我这边的左二,还是你视角的左二?”

在VG,这两个字后面跟的是四个人立刻转身。在这里,它只是两个字。

第四局,纪凛的力场墙拍早了半秒,把杜梁自己关在了外面。

第五局,乔屿喊“停”,全队真的停住了——她的意思是停火,不是停脚。三秒后,B组被A组卷进人堆里。

摘下头盔,训练室里没人说话。

“我的问题。”乔屿说,“指令我改。”
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杜梁擦了把脸。他二十四岁,苍狼的游走位,韩霄带出来的,说话有分寸,“你的指令没错,是我们跟不上。你三个字里塞了三层意思,我们得先翻译。”

“打了两年队里的转线,不是三天能拆的。”温朔说。

“那就打到不用翻译。”乔屿说。

复盘投在墙上。

A组第二局的那一波,关山从右侧三十度切进来,前六秒没开一枪。

“他知道你听枪声。”许秋顿了顿。她是随队分析组唯一一个从VG来的人,“所以他不开枪。他绕右边,靠脚步和换位,把交火全放在你看不见的那半边。”

“两局,三次。”乔屿说,“他学得很快。”

“他跟他弟弟练了三个赛季的换位。”许秋说,“他现在只有一个人,就把那套东西全用来对付一个人了。”

晚上八点,郎振山把B组留下,只讲了不到两分钟。

“我看了你们三天。”他把铁皮夹子往桌上一放,“乔屿,你算得比场上所有人都准。这一点我不否认。”

“但是。”

“指挥不是你算得准。是他们敢把命交给你。”

他环视一圈那四个人。

“现在他们不敢。因为你对他们来说是个陌生人。他们知道你拿过冠军,知道你一只眼睛看不见,知道你十六岁全项目第一——这些都不能让人在残血的时候听你一句话往前冲。”

他转身走到门口,回头补了一句。

“能让人往前冲的,只有一样:你替他挡过一次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温朔小声说:“教练是不是……”

“他说得对。”乔屿说。

夜里十一点,训练室只剩一台舱亮着。

乔屿没进舱,坐在控制台前调训练日志。

杜梁的进枪节奏。纪凛拍墙的手速。温朔按下救援键之前的那个零点三秒犹豫。她一条一条往下翻,像当年在出租屋里翻三十七个账号的对局记录。

翻到最后一栏时,她停住了。

每一份训练日志的右下角,都挂着一个灰色的小标签。

数据已同步·星穹。

她点开。同步范围:训练服全部对局、舱内生理监测、决策时延。接收方:世界赛技术支持组。

底下一行更小的字:平台运营方——南门科技。

乔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窗外山里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。

两个月前的法庭上,父亲交出了四十七页清单,证明有一台机器吃过她的体检报告。

两个月后,她的每一枪,又开始往里掉了。

她拿出手机,拨了沈聿的号码。

响到第二声,她挂了。

沈聿能查合同,但这份合同大概率没有一处不合法。

她换了个人,发出去四个字。

“爸,它又开始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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