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一点二秒

第二局，VG自选：环日轨道站。

老宋乐了：“老地方！这张图是乔屿的福地，一穿五就是在这儿打出来的。可是各位，这图窄、短、乱，是最不适合打慢节奏的一张图——VG这是要跟炽羽拼快？”

进舱前，乔屿只交代了两句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所有指令三个字以内。所有动作，一秒内做完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唐果小声问。

“因为对面有人要说话。”她扣上舱盖，“我们比他说话快。”

开局第一分钟，场馆就炸了。

VG五个人像五发出膛的子弹，一秒都不停。秦漠上中路，不架枪，不试探，直接贴脸；郑凯从外环爬索绕后；白山的力场墙落得又急又碎，一堵一堵往前推。

频道里全是短音节。

“左。”
“三。”
“走。”
“打。”

炽羽的阵型第一次出现了滞涩。

第四分钟，一次遭遇战。江遥的枪口明明已经转向了正确的方向——秦漠会出现的那个拐角。

但秦漠比那个方向早了半秒，已经换到了另一侧。

一枪。

“哎哟！”小鱼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，“江遥转身转晚了！他明明看对了地方！”

老宋盯着回放，反反复复看那半秒：“不是看晚了……是他动作起得晚。他先顿了一下，像在等什么。”

教练席上，许秋死死盯着秒表。

四分十七秒：周览开口，炽羽调整，间隔一点二秒。

六分零三秒：一点二秒。

九分四十一秒：一点一秒。

“稳定的。”他喃喃，“是稳定的。”

第十一分钟，VG把这个数字变成了刀。

乔屿开始故意在一点二秒的间隙里做两个动作：第一个动作给对面看，第二个动作打出去。等炽羽听完、消化完、执行完，VG的第二个动作已经落地。

“这不叫骗人。”老宋的声音越来越亮，“这叫比人家的耳朵快！”

第十六分钟，炽羽的中路防线被从两个方向同时凿穿。

第十八分二十秒，主星核炸开。

1比1。

VG回到场边时，全场的声浪已经翻了两番。

镜头扫过炽羽教练席。周览摘下那只单耳耳机，擦了擦额头，又戴了回去。

局间，许秋把申请递上裁判席。裁判长看了两遍，拿去和仲裁员短促地商量了几句，回来时表情很正式。

“依规程受理。”他说，“通讯录音已封存，调取与核查程序在赛后启动，本场比赛不受影响。”

“够了。”乔屿说。

“够了？”郑凯不解，“赛后才查，那今天不还是白搭？”

“封存本身就是一句话。”魏行舟拧上保温杯，“告诉对面：你们今天说的每一个字，都会被人听。”

同一时刻，城西。

法庭中午休庭，沈聿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，手机贴在耳边，声音发飘。

“许秋，你把接下来的话一字不差记下来。”

“庭上，乔明川只提交了一样东西。不是源代码，不是原件——是星图V1.0的训练数据来源清单，四十七页，附完整调取时间戳。”

许秋点开邮件，一页一页往下翻，脸越来越白。

“选手历史对局数据，合规。生物特征采样，擦边。”他一行行往下念，声音开始抖，“选手体检报告……联盟医务室诊疗记录……运动员睡眠与心率监测……”

“这些不属于赛事数据。”沈聿说，“这些是隐私，而且是它自己吃进去的。”

“衡宇的律师怎么说？”

“衡宇的律师申请中止质证。”沈聿深吸一口气，“因为这份清单最下面一行，写着南门科技的数据接口授权编号。”

许秋抬起头，和乔屿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“它吃过体检报告。”她说。

训练室里，一瞬间安静得像抽空了空气。

第三局的BP灯亮起，炽羽自选。

大屏跳出图名——晨昏线。

半图强光，半图深暗。

老宋皱起眉：“炽羽为什么选这张图？他们本赛季在晨昏线上，一场没打过。”

许秋的手在键盘上停住了。

“教练。”他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联盟医务室的诊疗记录里，有她十天前的初检。”

“右眼，零点五。”

谭正猛地站了起来。

场地对面，炽羽五个人已经进舱。周览低下头，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很短的话。

一点二秒后，炽羽全队的阵型，整齐地向右压了半个身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