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四十,两座建筑同时开门。

一座在城南,玻璃幕墙,门口排队的人举着灯牌,尖叫声隔着两条街都听得见。

另一座在城西,灰色石阶,门口只有三级台阶和一个安检门。乔明川穿着那件洗旧的深色夹克走上台阶,左手腕上,磨白的机械表。

沈聿跟在他身后,压低声音:“最后问一次。真不用我先申请延期?”

“不用。”乔明川回头看了一眼天,“我闺女十点开打。”

九点五十,场馆内。

贵宾席正中央,顾之衡落座。银灰西装,温和的笑,身边围着一圈举着手机的人。他没看手机,只看着场地。

选手通道口,陆沉靠在栏杆上,冲乔屿抬了抬下巴。

“第一排。”他说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
“看好了。”

“这句是你爸教你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今天最好赢。”陆沉转身走向观众席,“你爸也在打比赛,输了不好看。”

十点整,大屏亮起。

BP席,炽羽第一手锁图——天枢回廊。

老宋一拍桌子:“来了!炽羽把自己练了两百多局的图,原封不动摆上台!这是明着告诉VG:我不遮不掩,我就是熟。”

小鱼接得快:“VG这边,乔屿把指挥权拿在手里。等等——她的位置?游走位?不是突击?”

“是游走。”老宋盯着屏幕,“而且我看这个阵容,VG的输出配置全压在秦漠和魏行舟身上。VG.Rain这一局,好像不是拿来砍人的。”

开局四分钟,潮汐第一次涨。

九道闸门次第开合,VG六人的走位像被一根线穿住,永远比炽羽早半个身位到达下一道门。第七分钟,魏行舟在那条窄缝里连开两枪,炽羽的副攻位倒在补给通路上。

“漂亮!”小鱼喊,“这个狙点新图开服以来没人用过!”

VG拿下第一波节奏,场馆的声浪掀到顶。

然后,炽羽开始还手了。

第十一分钟,江遥带队顶着第四道门硬切,时间掐得分毫不差——门合拢的前一秒,炽羽全员穿过,VG的接应被生生截在门外。

第十四分钟,同样的时机,同样的位置。

第十七分钟,炽羽干脆提前埋伏在VG“下一个”落点上。

“不对劲。”许秋在教练席上把笔按断了,“他们不是在跟我们抢门,他们在等我们到。”

第二十二分钟,团战崩了。VG三人被切在两道闸门之间,天枢回廊那面厚重的合金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,把退路彻底焊死。

第二十六分钟,主星核告破。

VG,0比1。

场馆里第一次出现了那种不安的、压得很低的嗡嗡声。

下场通道,唐果眼圈红着不说话。郑凯攥着秒表,指节发白。

“节拍没错。”郑凯闷声说,“我数得一秒不差。”

“节拍没错。”乔屿说。

“那是我们太慢了?”

“不。”她走到许秋旁边,“把第十一、十四、十七分钟那三段,调他们的第一视角出来。”

许秋手指飞快。三段回放并排。

“看他们的转身。”乔屿说。

三段画面里,炽羽五个人的枪口,在VG还没有出现的那个方向上,提前转了过去。

“人做不到这么齐。”魏行舟说。

“引擎能。”许秋声音发紧,“但引擎也要吃数据——我们这套潮汐从来没在公开赛用过,它凭什么第一次见就算得出来?”

“因为它不用算全部。”乔屿盯着屏幕,“它只要算门。门是南门写进版本里的,九十秒一个周期,写死的。全世界只有一样东西在这张图上是绝对可预测的——就是门。”

“我们踩着门走。”她说,“它就踩着门等。”

训练室里静了三秒。

“那潮汐不就废了?”郑凯声音发抖。

“没废。”乔屿转过头,“许秋,你把第十七分钟那一段再放一遍。看教练席。”

镜头切过炽羽教练席。后排,那个戴单耳耳机的分析师,正低头对着话筒说话,嘴唇动得很快。

“周览。”许秋念出名牌上的名字,“炽羽的数据分析师。上个赛季还在天极。”

“他在说什么?”唐果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乔屿说,“但我知道他每次开口,和炽羽全队转身之间,差多久。”

她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一点二秒。”

许秋猛地抬头。

“许秋。”乔屿把耳机戴回去,声音很平,“准备一份文件。”

“什么文件?”

“依照决赛补充规程,申请调取对方教练席全程通讯录音。”

许秋咽了口唾沫:“这个……得有正当理由,不然驳回了还要吃警告。”

“会有的。”乔屿站起身,走向舱区。

“凭什么?”

“凭第二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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