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的门,被谭正反锁了。

“说。”秦漠把眼药水拍在桌上。

乔屿沉默了几秒。然后,她第一次把那件事完整地说了出来:决胜局全开之后,眼前纯黑,整整五秒;右眼的雾,从那晚起就没散过;夜里畏光,右侧看不清;今天的两次空枪——

“不是失误。”她说,“是看不见。”

休息室死一样静。

唐果的眼泪先掉下来。郑凯这个话最多的人,一个字都没有。魏行舟拧保温杯的手,停在半空。

许秋默默打开那个存了三天的文件夹,投上屏幕:右侧四十五度以上,反应时,一条缓慢下坠的曲线。

“多久了。”谭正的声音很平。

“从天极那晚。”

“十天。”谭正点点头,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杯跳起来,“你瞒了我们整整十天!”

“我以为能扛——”

“你把我们当什么?”秦漠打断她,声音不大,却比吼更狠,“伞?下雨撑开,用完收起来?乔屿,队友是拿来并肩的,不是拿来瞒的。这话,是你教我的。”

她张了张嘴,没能反驳。

当晚十一点,沈聿托关系约到的神经眼科专家,在视频里看完了联盟医务室的初检结果。

“视神经过载性水肿,合并视觉皮层疲劳。”周主任的声音透过屏幕,清晰得残忍,“右眼现在矫正视力,零点五。规律休息,按时用药,雾会慢慢退。但丑话说在前面——”

“这种深度的过载,再来一次,水肿很可能转成不可逆的损伤。用你们的话说,那只眼睛,会永久掉线。”

挂断视频,谭正在白板上写下明天的首发名单。写完,他把笔帽摁上,像摁上一个决定:游走位——郑凯。

VG.Rain,替补。

“我还能打。”乔屿站起来,“不开就是。常态的我——”

“常态的你,右边是瞎的。”谭正没有回头,“裴照今天已经试出来了。明天,全联盟都会往你右边打。”

“第四局,我坐替补。”她盯着他的背影,一字一字,“第五局,还我。”

谭正转过身,看了她很久。

“第五局给不给你,看医生,看你的右眼——明天,战术板第三行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还有,记住周主任的话。别说全开,你敢开一秒,我当场把你的舱盖焊死。”

夜里两点,基地训练室的灯还亮着一片。

不是乔屿的。是五个人的。

秦漠、郑凯、魏行舟、白山、唐果。五个人,五台机器,没人说话,枪声整整齐齐。

打了五个月替补的郑凯,回到他打了四年的游走位;打了八年VG的老将,拧开保温杯,又拧上;十八岁的唐果,把“救人优先”四个字写在手背上。

乔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进去。

第二天上午,半决赛次日,大名单公示。

全场哗然。解说席上,老宋盯着名单看了三遍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VG.Rain——替补。两个月了,各位。两个月了,替补席上的神,第一次,坐回了替补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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