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见是沈聿磨了两天磨下来的:十分钟,隔着玻璃,有人旁听。

指定地点的会见室很小,白墙,白桌。乔明川坐在玻璃那头,瘦了,头发白了些,精神却好;深色夹克洗得发旧,袖口露出那块磨白的机械表。

两年了。她准备了一路的话,坐下来,一句都想不起来。

“长高了。”父亲先开口,声音和记忆里一样,慢,稳。

“嗯。”

“比赛我都看了,五局。”他说,“打得比爸想的还好。”

“东西是什么。”她问。

乔明川摇头,笑了笑:“他们放我出来,不拦着,就是等它见光。所以它越晚见光,越值钱。小屿,这一步爸等了两年,不差这几天。”

旁听的工作人员抬了下眼皮,没说话。

“那你为什么自首。”

“因为你赢了。”他说,“你把天极打下去那晚,爸就明白,躲解决不了任何事——躲了两年,把你躲成了别人的靶子。这局棋,该换先手了。”

十分钟过得很快。工作人员看了看表。

乔明川忽然凑近玻璃,压低声音,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最近,睡得好吗?”

又是这句。医院的护士转述过,川哥转述过,如今从他自己嘴里问出来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父亲看了她很久。隔着玻璃,他的目光在她右眼上停了半秒——只有半秒。

“别骗爸。”他站起身,理了理旧夹克,“枪可以省着打。眼睛,不能。”

“去吧,打你的决赛。”他背对着她挥挥手,“爸的比赛也开始了。看好了——这是你教我的。”

门关上。她在原地坐了很久。

他怎么会知道眼睛?场外的另一条战线,当晚开打。

八点整,齐澈开播。不整活,不带节奏,只放了一段他从自己老硬盘里翻出来的录像——三年前,天极青训内部赛,完整版,时间戳和文件信息一并挂在屏幕上。十六岁的“深潜”在里面转线、预判、指挥,和今天的VG.Rain一个模子。

“看清楚了。”齐澈难得一脸正色,“三年前,星图连立项都没有。她打成这样,靠的是天赋,和一天十四个小时的训练量。你们管这叫家学?行,这家学,叫乔明川教出来的女儿争气。”

十点,更炸的来了。

陆沉出道六年,社交账号只发过赛程转发。这天夜里,他发了第一条原创:“输给她那一枪,我拆了两百遍。机器算不出来,人也打不出第二次。别用你们不懂的东西,侮辱赢过我的人。”

评论区一夜倒戈。#父女合谋#的词条,天亮前被挤出了前五十。

清晨,训练室。许秋把北落的比赛剪辑投上大屏:两个身形、枪法、走位一模一样的突击手,在画面里换来换去。

“关山,关河。双胞胎。”许秋敲敲桌子,“全联盟没有一个人能在局内分清这俩,裁判都不行。”

乔屿盯着屏幕,看了十秒。

“我分得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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