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利的余温,只维持到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
基地食堂里,郑凯举着筷子,给全队第八遍复盘他那条检修管道。手机先响了一声,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——桌上七部手机,同时炸了。

热搜第一,爆:乔明川现身联盟总部,自首,并实名举报衡宇资本。

配图里,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前台,左手腕上,一块磨白的旧机械表。

食堂里死一样安静。所有人都看向乔屿。

她已经站起来了。电话贴在耳边,是沈聿:“人在联盟总部,调查组已经接手,你先别——”

她没听完。

秦漠抓起车钥匙追出去,只说两个字:“上车。”

联盟总部楼下,长枪短炮堵成一堵墙。有记者认出她,人潮轰地压过来;秦漠横在前面,像一面移动的盾,把她护进大厅。

前台之后是一条走廊。走廊尽头,一扇磨砂玻璃门。

“调查配合期间,任何人不得会见。”工作人员把登记表推回来,语气不算冷,“包括家属。”

两年。三十七个账号,一场一场打上来。走到今天,父女之间,只隔一扇门。

乔屿站在那儿。没吵,没闹,就那么站着,站得笔直。

沈聿从门里出来,西装一丝不苟,眼神却很复杂:“他状态很稳。见到我,第一句话是委托我做他的代理人。第二句话——”

“说。”

“别让小屿进来。”

她垂在身侧的手,慢慢收紧。

“还有一句,让我带给你。”沈聿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他说:你打你的比赛。这次,换他上场。”

下午三点,衡宇资本发布声明,措辞沉痛:前首席算法架构师乔明川,两年前窃取公司核心商业机密后失联,公司早已报案;如今对其“迷途知返、主动自首”表示欣慰,将全力配合司法机关。

风向,肉眼可见地拐了弯。

“星图之父原来是贼?”“贼喊捉贼罢了。”“难怪失踪两年,原来在跑路。”水军熟练进场,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顶。

回程的车上,乔屿把那份声明从头到尾读了三遍。

“早就写好的。”她说。

秦漠从后视镜里看她:“什么?”

“这份声明。用词、节奏、发布时间,都是排练过的。”她把手机扣在腿上,看向窗外,“他们等他自首,等了两年。”

车里静了几秒。

“明知道是坑,你爸还回来?”

“嗯。”乔屿闭上眼,“明知道是坑还敢跳的人,兜里一般都揣着东西。”

晚上例会,谭正把战术板翻到空白一页,当着全队的面写下四个字:场外免谈。

“从今晚起,谁在训练室提一个字场外的事,加练两小时。”他环视一圈,最后看向乔屿,“包括你。他打他的,你打你的。这是他点名要的。”

散会后,沈聿的电话打进来,声音前所未有地凝重:“有个消息,好坏你自己判断。经侦那边,他全认了——东西,确实在他手里。”

“但他不说在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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